宋斯年的房间在最里面,朝南,面积很大,有一个弧形的阳台。整个房间都铺设了深棕的木地板,踩在上头,偶尔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岁月的声响。

    “你先洗,我已经让人送衣服过来了。”

    宋斯年抬手看了看表:“等到了,张姨会给你送上来。”

    阮令仪走进浴室,褪下了身上浅色的裙子。

    裙摆出处已经被深色的果汁氤氲出一片难看的图案,她都不曾注意。

    温热的水洒在了身上,阮令仪低头,指尖轻抚过自己腰间的蝴蝶纹身。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蝴蝶迤逦地盘踞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为的不过是遮挡掉一个丑陋的疤痕。

    那段日子,可真是暗无天日。

    父母故去,家里的公司摇摇欲坠,她一夜之间从受尽宠爱的小公主成了举目无亲的孤女。

    曾经热烈追求过她的男孩撕下了伪装的面目,揪着她的头发问她还有什么可傲的;曾经和她手挽着手逛街的姐妹带着人将她按倒在地上,用刀片划破她的后腰,狞笑着说:“阮令仪,我早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高高在上的仙女滚落在泥地里,任人践踏,真痛快啊”……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期待有人可以出来帮帮她,像今天的她一样。她知道,她能够站出来,根本不是在救那个被男友施暴的女孩,而是在拯救曾经的自己。

    若非那个时候在东城的日子看不见天光,她又怎么会冒险前往港城?

    好在她赌赢了。

    不过她赢了,总有人会输的。

    无论是霍明羽还是霍氏,都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为了早日达成所愿,她的动作该加快了。

    阮令仪走出浴室,发现门口的软凳上已经放了一套真丝睡衣和洗换的衣物。

    换好睡衣,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了阳台之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到开门的声音。

    宋斯年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阳台上的人动作一顿,不过瞬间,他神色如常地开口:“怎么没有回房去休息?”

    他走到阳台上,摸了摸女孩的长发,半干。

    “头发没干还坐在这里吹风,是想生病,然后赖上我?”

    “不是啊。”

    阮令仪在他干燥温暖的手掌上蹭了蹭。

    “结婚的时候我就赖上你了。”

    “你别想丢开我。”

    宋斯年没有说话。

    女孩身上还残留着沐浴乳的气味,一样的雪松木香,在她身上却带着丝缠绵悱恻的味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丢下你。”宋斯年过了一会儿才道,“赶紧吹干头发去睡觉。”

    阮令仪闻言动作一滞,她抬起头看他,连语气都变得委屈了起来:“上一秒说不会丢下我,下一秒就叫我一个人在这种百年老宅里一个人住,这叫不会丢下我?”

    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水做的,看着他的眼睛里水光盈盈的,似乎比刚出生的奶狗还惹人怜爱几分。

    “那你想怎么样?”

    宋斯年出口那一瞬,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要和你一起睡。”

    阮令仪光着脚,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她环住宋斯年的脖子。

    纤手落在男人的背上,在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时,阮令仪轻笑了一声,刚刚那可怜的模样不见,虽未施粉黛,眉目间神态一转,又是摄人心魄的模样。

    “宋先生,我是想睡你,又不是想杀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宋总:你想睡我比想杀我更可怕(bhi)

    第11章 心肝

    “睡我?”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穿过树梢,飒飒作响。

    男人的眸子像是染上了夜色,沉得厉害。

    “对啊。”

    阮令仪攀着他,偏头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她也不用力,只是浅浅地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他。

    女孩的一双眼睛像是被水汽蒸腾过,氤氲出勾人的媚色。她伸出舌头,缓缓舔了舔下唇:“我喜欢你,所以想睡你——有什么问题吗?”

    喉间的湿濡感尚未退去,眼前的女孩又化成了妖精的模样,像是笃定了要在今晚让他彻底沦为她的猎物。

    宋斯年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下一刻,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