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令仪骤然被夺了名册,正准备发作,听宋斯年这样说,眼尾一挑:“宋先生之前不是还怕我看?”

    她要看的时候拿乔,现在她不想看还眼巴巴地求她看,男人身体里是不是都长了根反骨啊?

    女孩眸中映着烛光,亮得出奇。她一双眼睛本就生得媚,侧身看人时更是勾人,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宋斯年忽然觉得心中某处动了一下。他原本脊背挺直,这会儿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的后背上,长腿舒展交叠,神色散漫,目光却始终在女孩脸上流连。

    他特地压低了声线,听起来有些蛊惑:“别人都看了,宋太太不看,岂不是吃亏。”

    宋斯年当然是今天晚上的焦点之一,他们夫妻俩今晚可谓分享了全场的目光。

    “我不怕吃亏。”

    “可我怕吃亏。”

    宋斯年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将茶杯放在了阮令仪的手机旁。他长指曲起,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宋太太太受欢迎了,走到哪里都吸引人目光不说,大半个月前酒吧里见过的男孩在这样的场合里也能眼巴巴地上来搭讪。”

    “……”

    所以他还是认出来了。

    见她不说话,男人眉梢一挑:“微信加上了?”

    “……”

    对象记性太好就很烦。

    两人正说这话,台上霍明羽春光满面地致辞结束。

    眼看着慈善拍卖正式开始,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众人不明所以,都抬头朝外看去。

    阮令仪知道来的人是谁,但为了显得合群,还是朝着骚动的源头看了一眼。

    越过攒动的人头,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青山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李子华女士。李子华早些年是名震海内外的三金影后,嫁人息影后一直在为慈善事业奔波。

    三年前,在她的丈夫帮衬下,创立慈善基金会,捐建了上百所希望小学。李子华女士本人影响力不小,再加上青山基金会所有善款去向都相当透明,在群众之中公信力极佳,近些年许多慈善活动都争取要与之合作。

    现在她不请自来,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青山基金会要和今晚的慈善拍卖合作,对霍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只是对某些心怀鬼胎的人而言,怕就是百害而无一利了。

    阮令仪今晚第一次抬头看台上。

    不知道是不是头顶的水晶灯太亮了,霍明羽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她一定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李子华这个变数,明明只要今天慈善拍卖顺利结束,有了“善款”,她公司的危机就可以解除。

    不过她大概也很难怀疑到阮令仪身上,毕竟知道李子华和她母亲是至交好友的,寥寥无几。

    霍明羽脚步有些匆忙地下台,没多久,又匆匆上台来。

    她面上带着微笑,欢迎李子华的到来,只是她那脸色,好像比刚刚更白了几分。

    阮令仪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旁的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住了嘴角的笑意。她的动作逃不过身边人的眼睛,发觉宋斯年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阮令仪抬眸与他对视。

    男人的目光像有实质般扫过女人嫣红的唇。

    片刻后,阮令仪听见宋斯年道:“我的水好喝吗?”

    作者有话说:

    哎哎哎,都是夫妻,就别分你的我的了。

    第23章 心肝

    阮令仪一口水含在嘴里也不是, 咽下去也不是。最后还是想了想反正口水也吃过了不差这么一口,心一横咽下去了。

    宋斯年还是在看她, 眼眸中闪着微光, 嘴角挂着淡笑,微抬着下巴露出了流畅的下颌线。他没有说话,但那姿态, 总让阮令仪觉得他在借着目光调|情。

    心弦似乎在无意间被拨动了一下。阮令仪重新拿起了拍品名册,遮挡了男人的视线,才松了口气。

    李子华女士的到来让这场慈善拍卖的氛围到了个小巅峰。

    随后,拍卖流程正式开始。

    这样的慈善拍卖一般拍品都由宾客捐赠,当然, 作为主办方的霍家自然也会提供一部分。

    不过无论是往来的宾客, 还是霍家,藏品相对而言都比较单一, 以珠宝首饰为主, 古董次之, 偶尔有些字画, 也都不是什么名家之作。

    阮令仪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 不过想到今晚自己的主要角色是散财童子,何况今天钱都是从宋斯年的口袋里流出来,不会进霍明羽的口袋, 而是会通过青山基金会到真正需要钱的地方去,她也没有吝啬, 大方举牌。

    不过拍了十件物品,她就拿下了一只康熙年间的青花瓷龙纹碗和一只明朝的金累丝嵌红蓝宝手镯。她对一些古代老物件的兴趣, 远比现代工艺下的珠宝首饰来得强。这两件虽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但这几百万她花得舒心。

    从阮令仪的消费观看, 钱这种东西,无论是花在刀背上还是刀刃上,但凡花得舒心了,就是值得的。

    宋斯年看出了她的喜好,在后期又拍下了一把婴戏花卉纹的宋代金梳。

    随着拍品名册上最后一件物品被拍走,这一场以寿宴为开端的慈善拍卖也即将落下帷幕。

    然而当阮令仪以为可以打道回府的时候,大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件新的拍品,说是有宾客之前错过了,临时捐赠的。

    那是一根看起来相当不起眼的项链,铂金材质,坠子是蝴蝶的形状,镶嵌着一颗紫色的碧玺,做工虽然精细,坠子看着也灵动可爱,但价值并不高。

    阮令仪抬头看了那项链一眼,心中一跳。这实在是太熟悉了,无论是工艺还是材质,和她公寓中岛台上的那对碧玺耳环看起来都是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