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肺移植领域的专家大都是男性,因为此类手术时间长,消耗大,男性看起来的确更有优势。但也曾经有过无数前辈说过,她是个有天赋的外科医生,她或许能用自己的天赋,来弥补掉一些劣势。

    “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宋斯年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你可想好了,等我以后成了专家,可能整天都泡在医院里不着家,指不定你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

    “不怕。”宋斯年将她抱了起来,“大不了我以后在医院边上再买一套房。”

    他抱着她往房间走:“不过宋太太,在成为阮专家之前,你可要多陪陪你可怜的丈夫。”

    阮令仪做好了给周明湛动手术的准备,但周明湛却没有真的要动手术的意思。

    在他转到新医院的第二天晚上,周明湛病情突然恶化,在夜里抢救无效去世了。

    那边的医生说,他似乎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

    阮令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和宋斯年讨论捐款的事情。这次长青镇因为泥石流受灾严重,大部分村民被转移安顿。

    村庄需要重建,虽然政府会出资,但钱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多多益善。

    他们在这之前,已经送了村民最需要的物资过去。

    打电话来的是周明湛的律师。

    “根据周先生的遗嘱,我这边有一份赠与协议要给您。”

    阮令仪看了宋斯年一眼。

    “去吧。”宋斯年虽然曾经很介意周明湛,但人死如灯灭,又何必太在意。

    阮令仪和周明湛的律师约在一个咖啡厅见面。

    “这是周明湛先生要赠与您的,包括开在东城大厦顶楼的‘日落’餐厅和fy公司股份。”

    律师将赠与协议推到了阮令仪面前,“周先生说虽然他感觉不到歉意,但他还是想要向您道歉,别的事情,他可能做不到了,物质上的补偿,虽然您可能不在意,但他还是想要给您。”

    “我希望他活着受到法律的制裁。”

    阮令仪对这些东西的确半点兴趣都没有,如果周明湛对她真的抱有歉意,活着接受法律的制裁,才是对亡者最好的慰藉。

    可是他竟然在他们三日之约期满的关口,去世了。

    “不过这些东西我还是收下了。”

    周明湛出生于长青镇,现在,用这些东西来重建长青镇,或许是一个好的选择。

    周明湛没有其他明面上的亲人在世,身后事由他的助理处理。

    周明湛火化的那天,阮令仪去送了他最后一程。她本不想来的,还是宋斯年劝了她。

    “去吧,也算是给你们这一世的纠葛,画一个句号。”宋斯年笑着说,“你去看看他,或许下辈子,他能做一个正常人。”

    “下辈子?”阮令仪诧异极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她觉得宋斯年有些怪异,前两天甚至还叫了钱恒来,说他准备给东城所有菩萨重塑金身——这实在是太不宋斯年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宋斯年替她叫了司机,“我还觉得我和宋太太会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周静予也来送了周明湛。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走。”

    周静予好像还是有些放不下周明湛,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

    他们村子因为泥石流,房屋毁了大半,属于她的回忆,也全都消散了。

    现在,周明湛又死了。

    阮令仪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之前得空的时候,她和宋斯年一起去看过长青镇的村民,大家的状态都算不上好。周静予先是遭受了自然灾害,又失去了心心念念的人,难过是难免的。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周静予递了样东西给她。

    “这是村里人商量过后,让我拿给你的。”

    见阮令仪没有要接的意思,她直接将东西塞到了她的怀里:“你丈夫请救援队,你捐钱捐物给我们,你们的恩情,村子里的人会一直记得,我们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但是听说你和霍氏有仇,这个就给你了。”

    阮令仪看着手上已经泛黄的文件夹,正准备再问两句,就看见她已经跑开了。

    阮令仪见叫不住她,干脆打开了文件夹。

    那是一份年代久远的保密协议,签订人是霍氏和长青镇的村民,而保密的内容是……试药。

    阮令仪将整份文件抽了出来,除了协议之外,文件夹里还有一份讲述事情前因后果的说明。

    她快速读了一遍。

    蓝莲制药曾经在长青镇进行过一次人体试药,这次试药没有经过主管部门批准,也没有经过伦理委员会审查,简单来说,是一次非法试药。

    阮令仪看了眼时间——十年前,正是伯尼安上市前夕。而村民们试的药,也与癌症治疗相关。

    以霍靳为首的蓝莲制药员工在长青镇隐瞒了药物的实际用途,以金钱为诱饵,欺骗村民吃药。在服用药物后不到三个月,有五名村民前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