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魔怔了,能看见一条连接着床脚的黑色铁链扣在他的脚腕上,让他只能在屋子里走动,哪儿也去不了。

    视线忽然有些模糊,聂嘉言勉强站直了往前走,然后栽在了床上。

    慢慢脑袋埋在被子里,他声音低哑地问:“林懿行,你爱过我吗?”

    林懿行心头泛苦,走过去,厚着脸皮地应了一声:“爱,我一直都很爱你。”

    聂嘉言听见了,撑着床垫翻了个身,双眼发怔地看着他说话时轻轻滚动的喉结。

    林懿行跪在床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聂聂,对不起。”

    聂嘉言闭了闭眼,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

    钟少霆跟他说对不起,因为这些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林冉亦跟他说对不起,因为不敢在徐曼伶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现在林懿行又跟他说对不起,不知道为了什么。

    聂嘉言不想听,坐起来捏着林懿行的下巴,然后低头去亲他的薄唇,“林懿行,我们做吧。”

    林懿行愣了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聂聂?”

    像是有些不耐烦他的犹豫,聂嘉言轻轻“啧”了一声,玻璃珠子似的眼睛看上去冷漠又傲慢。

    “你做不做?不做我就去找其他人。”

    “别——”

    林懿行连忙拽住了聂嘉言细瘦的手腕,有些迟疑地低头回吻了他。

    一开始,林懿行只是抱着顺从醉鬼意思的想法。

    吻到后面,完全是出于本能,下意识地掌握了主动权。

    聂嘉言的身体很热,呼吸很烫,夹杂着烈酒的香气和沐浴露的味道,辛辣而甘甜。

    ......

    聂嘉言是被阳光刺醒。

    眼皮子刚刚抬起一点,千丝万缕的光线就争先恐后地涌进眼球,让他差点儿成为一个一睁眼就被阳光刺瞎的倒霉蛋。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盖住了他的眼睛,等他缓过来了才慢慢移开。

    感官神经渐渐苏醒,聂嘉言觉得浑身又酸又麻,两条腿像是没知觉一样,整个下半身都要瘫痪了。

    林懿行坐在他旁边,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一条腿屈起撑着下颌,歪着头,动作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的手机刚刚响了两次。”

    “zst,是钟少霆吗?”

    聂嘉言轻轻扑闪的睫毛顿了顿,然后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声音沙哑地回答:“不是。”

    林懿行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大半边脸,动作很轻地把他的脑袋又扳了回来。

    “不是就不是,别不理我,”

    俯身轻轻在他眉心上吻了一下,林懿行说:“你想要我手里那半财产,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文件了。”

    聂嘉言微微一怔,连避开都忘了。

    他还以为昨晚被*得神志不清,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想什么时候签字都可以。”

    “现在去吧。”

    聂嘉言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往下滑,露出了痕迹斑驳的上半身。

    胸膛和腰腹上的牙齿印最多,只是简单的一个掀被子的动作,就让他脊背发热,感觉比跑一场五十米还累。

    “现在?”

    林懿行看着聂嘉言行动缓慢不便于行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改天吧,你再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聂嘉言沉默地捡起地上的裤子,套上之后,就拿起手机往外走了。

    林懿行掀开被子从另一侧起身,正要跟上去,就听见聂嘉言说了一句:“别跟过来。”

    这一顿,门就被重重关上了。

    聂嘉言神色如常地穿过走廊回房间。

    关上房门后,他紧绷的脊背立刻弓了下来,双腿有些发软地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刚刚缓了一会儿,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钟少霆。

    聂嘉言清了清嗓子,等声音没那么哑了,才滑开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

    “我是林慎瑾。”

    聂嘉言怔了怔,刚反应过来,就听见林慎瑾声音疲惫地说了一句:“你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三院,”

    “你来一趟,他想见见你。”

    林懿行打了个电话回公司,吩咐律师准备好文件。

    正打算换衣服,就听见外头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

    他走出去,正好看见聂嘉言步履匆匆地下楼换了鞋出门。

    沈云年站在玄关处送行,一回头,就看见林懿行站在楼梯上。

    “大少爷。”他打了声招呼。

    林懿行扶着楼梯扶手下楼,问他:“聂聂出门去了哪里?”

    “不知道,”沈云年说:“聂少爷只是说中午不回来吃午饭。”

    林懿行皱了皱眉,拿起座机拨了一遍聂嘉言的号码。

    铃声响了两秒就被挂断。

    等他拨第二遍的时候,电话就打不通了,应该是被拉入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