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青年用油腻手指掐小胖子脸的叶卫丹想到。

    “我说你啊,刚才哭什么呢?”青年掐着小胖子脸问。

    “呜……我把人打伤了……”

    “但至少你自己没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吧?嗯?”

    青年左右打量,道,“看不出来什么伤,皮糙肉厚啊真是。”

    “……可是我把人打出血了……呜呜呜……”

    “嗯,我知道,然后呢?”

    “爸爸妈妈马上就会来……他们会打死我……呜呜……”

    “会把你打得头破血流吗?”

    “……嗝?”

    “有想过自己被打得头破血流会怎么样吗?很可能送进医院说不定根本不会挨打了哦,这样很好对不对,所以你是更想要父母担心伤心呢,还是想要他们生气呢?”

    “我……我两个都不想……”

    “哦,那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我不该翻墙逃课去网吧……”

    “嗯,对,不要哭了,待会儿好好和父母道歉——师妹,再给我两个蛋挞!”

    依然是两个蛋挞,依然是给小胖子分了一个,肚子饿得叽里咕噜的叶卫丹面无表情,而青年则已经站起,到另一边和这个派出所的民警们聊天去了。

    叶卫丹竖起耳朵听。

    “……万一是那种特别严格家长还会家暴的父母呢?陈师兄你突然去搭话把我都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啦,那个小胖子一看就是蜜罐里泡出来的,看他校服下面的衣服和他那一身肉,不过以防万一,待会儿那小胖子父母过来我也去和他们聊聊天?啊,师妹,还有蛋挞吗?”

    小胖子的父母果然是最早来到的家长,青年也的确过去和他们聊了几句。因为看起来人多,但实际上真打在一起的人只有四个,够不上聚众斗殴的标准,未成年人这边放人还是很简单。

    实际的处罚还要看学校和家里的打算,总之,和叶卫丹一起逃课出来的同学们,一个个被家长领了回去。

    最后只剩下叶卫丹坐在那里。

    被老院长喊来的青年整个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可恶的大人……叶卫丹才这么想,突然听到身边的椅子吱呀一声,有人在上面坐下来。

    手从旁边伸过来,拿着一块蛋挞。

    “吃吗?”

    简直像是突然闪现过来的青年问。

    叶卫丹猛地转头。

    初二的少年个头很高,已经将近一米八了,在初中生中算鹤立鸡群,与成年人相比也不遑多让。突然在他身边坐下的青年身高约莫一米八多一些,但因为是成年人的缘故,与正处生长期而显得十分消瘦的叶卫丹并不一样。

    “最后一个哦。”

    成年人说,看着叶卫丹。

    这是两人见面后第一次视线对上。

    结果……

    “虽然冷掉了但味道还行啊,你真是和我同一家福利院出来的吗?一口没吃就哭成这样?喂喂喂,谁有餐巾纸!”

    “躲在厕所里哭,你多大了啊?”

    闭上眼站在莲蓬头下,闭着眼,任由热水冲掉头上泡沫的叶卫丹听到有人说。

    已经从将近一米八长到了一米九几,稍稍一动仿佛就能挤破这个狭隘卫生间的叶卫丹突然一愣,从回忆中脱出,猛地回头。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拉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开了一条缝,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房间的陈二煌仿佛是路过,从缝里往卫生间里面看了一眼。

    “……!!!”

    叶卫丹的第一反应,是瞬间抖开毛巾挡在自己身前。

    小黑猫的眼睛里顿时写上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挡的”十二个字。

    “我……我……我……”叶卫丹大脑就像短路一样,他无意义地重复着一个字,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厕所对面,另一个房间里的租客突然打开门出来。

    卫生间里,叶卫丹刷地关上玻璃拉门。而另一个房间的租客疑惑地扫了一眼周围,大概是刚才听到了陌生的声音。

    但陈二煌半点没表现出什么,在另一个租客的喵喵叫声里,小跑返回叶卫丹的房间。

    五分钟后,头上顶着一条毛巾的叶卫丹也回到了房间。

    一关上门,他就转头向陈二煌吼道:“我刚才没有哭!”

    陈二煌虚眼看他,道:“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能瞒过我吗?”

    “什么小动作……”

    “眼圈还是红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