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先更新,这章还会修,修完后会在标题上写明<hrsize=1/>

    那天星座的话题是怎么结束的,书咛好像想不起了,她只记得自己沉默地喝掉了一杯奶茶。

    然后,迎来了周四周五两天的月考。

    她在第一考场,还是1班。

    早自习结束,她收拾好东西,先是和夏诗一块儿去了趟厕所再陪她到她的考场。去1班的路上,她走得慢吞吞,只想踩着考试预备铃从后门进。

    但她没想到后门被人关了。

    更没想到,陆之让没有在教室里,而是倚着走廊,胳膊搭着栏杆,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栏杆。

    他偏头,在听旁边男生说话。

    低淡地嗯了声,神情足够的恣意懒散,也足够漫不经心。

    书咛脚步微顿半秒。

    大概是她的脚步声搅乱了安静,他掀起漆黑的眼睨来。斑驳阳光覆上他眉眼,荡出淡漠眼波。

    像电影里放慢的特写镜头。

    微颤的眼睫眨了下,书咛脚步继续。她没有再看他,只是余光里,看见了他裤脚和白色板鞋间露出了截骨骼好看的脚踝。

    她进了教室。

    他和那个男生跟在她身后,监考老师带着试卷紧随其后。

    发试卷,书咛拿过笔。

    几秒后,她抿着唇拿过胶带,将试卷上姓名一栏的陆粘掉,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终于写对了自己的名字。

    却还是走了神。

    因为近在咫尺的薄荷味,因为那个淡漠眼神。

    等到了下午,她没有再卡着时间,一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但眼前的座位空着,直到正式考试铃响起前他才出现。

    坐下来的那刻,薄荷味依旧,但漫上鼻尖的瞬间,好像有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香。

    书咛的笔尖蓦地在试卷上划出条黑色的线。

    有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

    微凉。

    她就坐在窗边,忽然觉得心口那块闷闷的,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

    隔天月考结束,惯例要上完一节自习课再放假。

    书咛给江述讲完两道题,就听江述问她:“刚刚你没在,明天万圣节,大家约了去欢乐谷,百鬼夜游,你去吗?”

    她和夏诗换了座位,夏诗听见后转头也说:“咛咛去吧,说起来都没有和你一块儿出去玩过呢,很好玩的。”

    夏诗抓她手臂摇晃,难得撒娇:“咛咛咛咛,一起去啊,唐朝孟海桥也去,我们再叫上嘉安。”

    书咛被她晃得笑,弯了弯唇:“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我和阿让他们说一下。”话音刚落,江述也跟着说。

    书咛收拾试卷和笔的动作微顿。

    夏诗很小声问:“那姜晚星也会去了?”

    江述挑眉,笑得意味深长:“你说呢?”说完又低头问,“你们电话多少,我存一下,明天方便联系。”

    他说着拿出手机。

    试卷的一角被攥住不明显的褶皱,书咛敛下眸,不动声色用手掌压住,唇瓣动了又动,最后小声地报出号码。

    江述说给她发了短信,晚上看到记得保存。

    她说好。

    声音低不可闻。

    后面江述和夏诗又聊了几句明天的安排,书咛听得心不在焉,一个字也没听清楚,她低着头继续做题,却几次出错。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深夜。

    又是一道基础题做错,书咛咬住唇。许久,她放下笔,握成拳的手松开,拉开抽屉里找出那枚硬币。

    指腹在硬币上来回摩挲。

    片刻后,她拿过,轻轻往上一抛。

    国徽朝上就去,朝下不去。

    她心里这样想着,却在硬币清脆一声回落到书桌上的刹那,手心猛地一按,连眼睛也紧紧地闭了起来。

    然后。

    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

    柔和的光晕笼着她被秀发遮挡的侧脸,安静卧室里,她微沉的呼吸声分外清晰。

    后来她关灯上床,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陆之让又出现在了她梦里——

    漆黑的鬼屋里,她走在他身后。

    看他将姜晚星保护。

    她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

    好久,她摸出枕头旁的手机,屏幕摁灭又亮起。

    【抱歉诗诗,我临时有事不能来了。帮我大家说一声,你们玩得开心。】

    一段话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指尖就要按下发送键的时候,书咛停下。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不知过了多久,她一字字删掉短信,起床洗漱,背了会儿书后,到底还是出了门,坐上了前往集合点的公交车。

    -

    周一。

    书咛刚进校门就被赵嘉安从身后捂住了眼睛,故意变了调压着声音说:“猜猜我是谁?猜对有奖哦。”

    书咛弯了下唇:“嘉安。”

    赵嘉安每次都玩不腻这招,完了还要骄傲自夸:“果然我们家咛咛最爱我,怎么变声音都听得出是我呢。”

    书咛浅笑:“对啊。”

    “咛咛笑起来真好看,百看不厌。”赵嘉安爱不释手地捏她的脸,“对了,周六你说有事,解决了吗?”

    书咛咬了下唇。

    周六那天,她最后还是没去,在即将到达集合点的前一站下了车。

    “嗯。”她声音很小。

    “那就好,”赵嘉安习惯性地挽上她胳膊,“下次我们和夏诗,就我们三个去玩,带你去鬼屋啊,真的特别刺激。”

    手舞足蹈的,她把那天的情况说了遍,尤其是唐朝居然被吓得尖叫的那幕,她说简直笑死人了,原来男生也有那么胆小的。

    末了,她撅撅嘴:“还是觉得你和陆之让都没来太可惜了诶,万圣节那天要比平时更热闹更好玩呢。”

    书咛呼吸倏地微滞。

    一颗心怦怦直跳,唇瓣动了又动,半晌,她强装自然挤出来的声音细听下有点儿紧:“陆之让……也没去么?”

    赵嘉安随口说:“对啊,没来。就江述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他说忙,不来了。”

    书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咛咛你是没看到哦,”赵嘉安转头压低了声音八卦,“他一不来,姜晚星脸上的笑一下就消失了。”

    “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她就是为了陆之让来的,谁知道陆之让会不来呢,江述怎么打电话都不来。”

    “咛咛,咛咛?”

    书咛眼皮一跳:“嗯?”

    赵嘉安看了她眼:“你想什么呢?”

    “没,”书咛本能摇头,舔了舔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干燥的唇,她补了句,“在想月考成绩快出来了。”

    赵嘉安瞬间哀嚎:“啊啊啊,我不想知道成绩。”叫完了还伸手捧住书咛的脸,故作威胁,“快把话收回去。”

    “……我收回。”

    “乖。”

    赵嘉安嘿嘿一笑,重新挽过她胳膊继续说那天的趣事。

    书咛安静地听着,只是思绪不受控制地飘了很远,脑子里,好像只有刚刚赵嘉安的那句,他也没有去。

    后来夏诗和江述到班级后,也和她说了好多那天的趣事,也说没去成太可惜了,但是可以下次再一块儿玩。

    聊了会儿早读铃声响,三人没再说话。

    早读后是早操时间,周一惯例有升旗仪式,每个班级排好队后按顺序下楼到操场。

    书咛跟着人群走到走廊的时候,下意识往前面1班队伍最末飞快地看了眼,然而没有看到陆之让。

    等早操结束,乌泱泱的人群四散。

    她依然没看到他。

    直到中午。

    吃完饭后她要去趟班主任那,便让夏诗先回教室,等从办公室出来,她突然听到江述喊了她声。

    “课代表!”

    身体好像早已是条件反射的微僵,她咽了咽喉,缓了缓呼吸,佯装平静地转身。

    下一秒,一下蹿到半空的心猛地回落。

    他并不在江述身旁。

    书咛手指攥在一块儿。

    江述快步跑了过来,急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书咛:“帮我给阿让,让他赶紧吃。我肚子疼,来不及了。”

    书咛根本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往厕所方向跑了。

    一共两个袋子。

    明明不怎么重,但不知道为什么,书咛有种快要在手指上拎出痕迹的错觉。

    她低头,发现一袋是一份粥,一袋是几盒药。

    西药中药冲剂都有。

    都是治感冒发烧的。

    他生病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书咛手指紧了紧,脑袋还没细想,脚已经抬起,快步往楼上走。

    原本是比平时快一点儿的速度,等踩上楼梯后,她索性小跑了起来,却又在终于要跑到1班门口的时候,猛地又停下。

    1班教室里,这会儿人只有几个。

    她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排的陆之让,人趴在桌上,胳膊当枕头在睡觉。

    书咛的呼吸很急。

    她缓了又缓,好不容易稍稍平复,想走进去,但不知为什么,双腿突然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攥着袋子的手指力道一点点地加重,唇咬了又咬,几乎就要被她咬出血。

    想麻烦第一排的一个同学帮忙递东西。

    她同样发不出声音。

    有热意悄悄爬上耳根,她蓦地转身,深吸口气,而后微低着头快步走过走廊到了1班的后门口。

    门开着。

    她脚步很轻地走进去。

    这周他在第三组。

    距离很近,只是每走一步,书咛的心跳就乱一分,又在终于走到他课桌旁边的时候,陡然失控蹿到了最高点。

    他还趴在桌上。

    呼吸声舒缓平稳。

    她想把袋子放到他桌上就走,然而想到江述的嘱咐。

    连着两次咽了咽喉,眼睛闭了闭,再睁开,书咛用尽了仅剩的所有力气,强装平静地喊了声:“陆之让……”

    声音低不可闻。

    书咛懊恼,直咬唇。

    眼睫几番扑闪,又缓了下呼吸,极力不让声音发颤,她再开口:“陆之让。”

    没有反应。

    “陆之让。”

    依然没有反应。

    书咛耳朵有些烫,手在发麻。

    深吸口气,强按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她鼓起勇气想让声音大点儿:“陆……”

    却见他的手动了动。

    心跳骤然漏了拍继而再狂乱,她张口:“陆……”

    “烦不烦?”

    携着无尽冷感和不耐的三字。

    少年从课桌上突然起来,薄唇紧抿,眉头拧着,一张淡漠疏离的脸,漆黑的眼里满是戾气,明晃晃地写着此刻脾气很差。

    四目相撞。

    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