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

    戚西最后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反而去了江元卿的房间。

    他这段时间都一个人安静地睡在这里,至少此处还尚存着些江元卿的气息。

    如今他走进来,感受着空间内熟悉的味道,无端的有些暴躁。

    因为紧随在得知真相的喜悦之后的,是烧不尽的怒火。

    江元卿是假装虚弱,假装感染,假装吃药,假装发狂。

    戚西在得知这一切后,每每想起自己待在禁闭室外陪伴她时的模样,就气得双手发颤。

    他之前每夜都难以入眠,总是会被充满黑色虚影的噩梦惊醒。

    他脑海内经常幻听江元卿在喊救救她,身体一颤睁眼后枕头边总是有点濡湿。

    戚西把尊严都揉碎,甚至丢在地上任人踩踏也不要紧。

    他想不自量力的去为她寻求一切解救之法,甚至在得知牺牲自己或许能换回江元卿的那一天,内心苦苦挣扎了一整个折磨的夜。

    最后还向江父下跪,还为解除婚约一事痛苦不堪。

    这般苦不堪言的日日夜夜里,不断消耗情绪又强自振作的只有他一个人,另一个始作俑者,就那么平静的,无所谓的,佯装无辜地看着这一切。

    凭什么啊。

    她凭什么这样对他。

    戚西用双手捂住整个脸庞,脊背弯曲得有些厉害。

    他不是在矫情,他非常确定自己很难从心中说服自己谅解江元卿的善意谎言。

    她从本质上就无法信任戚西,所以即便他做出多么自伤的事情,江元卿都无动于衷。

    很难过。

    滔天的难过。

    难过到戚西已经暂时没办法去看见江元卿的脸。

    他怕情难自控之下会说出极度刺耳的言语。

    他不愿变得如此难看。

    脑袋一瞬间放空的戚西拿出那份解除婚约的协议。

    他静静凝视了几秒。

    最后在上面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37章 、非你不可(完)

    王巴虽然被炸死了, 但现实证据的销毁却不像抹灭人体意志那么高效迅速。

    而江元卿和江母又像是蛰伏已久的猛兽,扯开伤痕累累的假象后,反咬的力度是格外凶狠的。

    所以他们这一次势必要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江家和席家从来都不太对付, 但一些小恩怨从来都是放在暗地里。

    直到席胜天当家做主,并且坐上了副行星长的位置后, 开始时不时地攻击处处打压他一头的江母。

    江家虽然规矩冰冷,但胜在好歹有人性守底线,至少不会耍难看的手段。

    席家却完完全全遵从强者胜弱者亡这套准则, 内部厮杀都如此厉害, 对于外人就更加像疯狗乱咬了。

    平日江母不喜欢和疯狗对咬,但这次席胜天脑子跟抽风了一样干出这么一连串破事,江母也就不得不祭出打狗棍法, 抓紧机会追着席胜天一顿好打。

    实验室跟他脱不了干系,王巴跟他也关系匪浅, 种种证据之下不等江母猛扑,席胜天自己就自乱阵脚。

    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将养了多年的替死鬼推出来挡灾,否则这一劫下来他以往拼下的一切都要功亏一篑。

    “真正扳倒他没那么容易, 这次连带的事情不少, 够他怂一阵子了。”

    “不过现在真弄死席胜天也不是什么好事,席家本身问题就不小, 届时窜上来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新人, 到时候出事了更麻烦。”

    江母把事情上报给总部那边后,叹着气说道。

    江元卿点了点头, 随她一同回了江家处理后续的事情。

    昏迷的江元源早早被阿令带了回来,现在人正躺在江元卿之前待过的禁闭室内。

    江父人已经守在那里, 坐在床边握着江元源的手暗自垂泪。

    连江元卿他们进来了都没注意到。

    “父亲。”

    江元卿轻轻唤了声, 手搭上了江父微颤的肩头。

    江父湿润着眼眸看着安然无恙的江元卿, 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她。

    江母站在江元卿背后不敢上前去,老实说她私自把两个孩子的事情瞒下,江父若是对他毫无怨言,那是决计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