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上次楚天长来打探消息,被问及鹿茸片泡酒有无功效时,还微笑着说“非常好”。

    就这样,老岳同志因为跟自己生气较劲,在医院住了两天,才把血压降下来。还形成条件反射,一提“鹿茸”,血压就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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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长在飞机上睡毛了,惊醒时双腿还呈奔跑姿态,他身旁的乘客礼貌地笑笑:“您是不是梦见蹬自行车呢?”

    他喉咙剧痛,想来是发炎了。

    刚刚过去的惊魂一夜,堪称魔幻,以至于梦中还在被撵。冲进派出所之前,他几乎已达到四肢并用的返祖状态。再跑一会,估计尾巴都长出来了。

    他所有的狼狈,似乎都与岳小川有关,那个让人欲罢不能的倔强男人。

    第二天,王三一问他为何说不出话,他用气声答:“我给小川唱《青藏高原》来着,用力过猛。”

    几天后,在春节前夕的周五晚,他再次踏入对方的温馨小窝时,赫然发现门口停着一双巨大的男式皮靴。

    陌生的香水味缭绕在房内,玄关衣架上,挂着显然不属于岳小川的大码工装羽绒服。

    他喉头一紧,缓慢而沉重地抬眼向沙发望去,好晃眼。

    那颗如太阳般金灿灿的脑袋也歪过来,热情洋溢地笑着:“川儿说过,你今天会来。快进来坐,别客气,他八点才下课呢!”

    这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做派,让楚天长一阵无语。

    “马先生在这做什么?”

    “你猜。”

    楚天长没兴趣猜,径自查看冰箱,筹划起岳小川下周的食谱。

    小马自讨没趣,便自行揭露谜底:“他心情不好,我来陪陪他,主要也是为了旅游,看看你们的大好河山。唉,他和家里出柜了你知道吗?”

    楚天长用鼻子轻哼一声,想道:我不但知道,还深有体会,跑得像你家那边的牧羊犬。

    估摸着东道主快回来了,楚天长打算做些夜宵。小马倚在厨房门口,蓝幽幽的眼珠透着震惊。

    “你副业厨师?”他问。

    “兴趣而已。”楚天长解冻虾仁,熟练地清洗蔬菜,“中餐,是世界饮食文化的瑰宝。至于英国菜……”

    “那就是糟粕,太难吃。”小马抢答,抱怨起祖国的食物,“来留学之后,我觉得我先前那二十几年,是吃泔水长大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言外之意是,孙子你丫在这住几宿了?

    油绿的蔬菜点缀着晶莹水珠,楚天长将它们放上案板,越看这个颜色越心焦。

    “一晃四年多了,真是日新月异。”小马答。

    “我指的是小川家。”

    “前两天。”

    “打算玩几天?”

    “过完年再回去,川儿说,过年期间这就归我了。”

    也就是说,期待已久的甜蜜二人世界,变成t的尴尬三人行了,还是国际化的。楚天长恼火地瞟着小马。

    “你在追他吧?”后者很直接地问。

    “不然呢?天寒地冻,我飞来玩过家家?”

    “你真有意思,和他做了那么久室友,现在才开窍。”小马不知他们的旧事,也丝毫不觉得自己多余,眼巴巴地看着他,“楚老师,麻烦多做点瑰宝呗,我也饿了。”

    第45章 睡觉问题

    清淡而鲜香的虾仁蔬菜粉丝汤,和黄澄澄的香煎土豆丝饼出锅时,刚结束街舞课的岳小川回来了。

    “楚老师,你怎么刚来就饿啊?”自从楚天长极限逃生,其形象因苦难而高大起来,称谓也恢复为楚老师。

    “主要是给你做的,运动量那么大,肯定饿。”

    三人围坐一桌,楚天长眼看着小马像狂嚼草料的牲口一样,挂着金色胡茬的嘴唇开开合合,消灭了一半食物。

    “好吃好吃,真想带个中国男人回家,天天给我做饭。”小马赞叹不已,紧接着道歉,“刚才我那话太政治不正确了,不好意思啊。”

    岳小川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哪里不正确,笑道:“没那么多讲究。”

    本来宜居一人的小窝,因硬是多塞进两个男人而拥挤不堪,这为人类最基本的需求造成困难——如何睡觉。

    “马同学,这两天,你在哪睡的?”

    “床啊。”

    当然,不用问也看得出。床头柜有半瓶威士忌,专属于他的那半侧床铺,枕头歪着。

    睡我男人,还枕我枕头,喝我酒!

    更换过床上用品,楚天长放弃了中国人的委婉和含蓄,对小马直言:“既然我来了,你就睡沙发吧。”

    “不对啊,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楚天长示意看热闹的岳小川挪到沙发另一端,坐在小马身边与其正面交锋,“我几乎每周都来。”

    “那按你的算法,是我先认识川儿的。”小马也头脑机敏。

    “这么论的话,是我先和他同居的。”在辩论方面,楚天长还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