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小故事一个字一个字读完,顾慎如的眼睛变得很亮。

    放下手机,她急忙东看西看一阵,最后从脚上穿着的运动鞋上拆了条鞋带下来。掂量着这条半米多长的鞋带,她很满意。她要打一个超级大的结,死结,扯都扯不开的那种。

    重新凑到那棵结香面前,她仔仔细细地挑选适合打结的树枝。小树的枝杈很密集,有一些还长得弯弯曲曲的,她转着圈儿看了半天,才终于看见一枝角度最好的。

    舔舔嘴,她把手里的鞋带捋了几下,又把花盆转了转,带了点隐秘的仪式感准备上手打那个结。

    然而刚把鞋带套上去,她又愣了。那树枝上原本已经有了一个结。

    一个红丝带的细小蝴蝶结,藏在繁乱的枝杈和盛开的花簇之间,显得有点害羞,但又坚定地扎得很紧。

    喜结连理。

    顾慎如突然一下脸红了,好像害羞的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我们阿如,不要总裁要尘仔hhh

    ---thankyou---

    第72章

    “芝芝, 你听过结香的故事嘛!”到晚上,顾慎如窝在床上抱着手机,把白天百度来的那个小传说跟微信里的每一个常用联系人都讲了一遍, 轮到梁芝这儿已经是第二个回合了。

    “嗯,你中午已经给我电话科普一遍了,笨蛋。”

    顾慎如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梁芝无语的表情, 但她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噢, 那就再科普一遍, 加深印象。”她狂笑。

    等把梁芝烦得威胁要挂电话了,她才终于住嘴, 跟梁芝好好聊了两句。

    电话另一头, 梁芝那个白眼翻得哟。“哎, 你中午微博发的照片, 给你删了啊。”她没好气地跟顾慎如说。

    今天中午, 顾慎如收到那棵结香之后兴奋得像只小蜜蜂一样, 自己欣赏了半天还觉得不过瘾, 没忍住直接拍照发微博了,还特写了树枝上那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配了一长串爱心小表情。

    结果马上就被梁芝发现了。

    目前随着顾慎如身体情况的好转,所有的训练和比赛安排很快就会逐渐回归正轨,再加上之前如火如荼的夏季奥运会已经落幕, 现在全世界体育迷的期待值都压在半年后的冬奥上,来自各方的关注度都一路走高。

    梁芝谨慎地提醒顾慎如在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曝光恋情。“都盯着呢,都快比赛了别急着撒狗粮。”她说, “实在憋不住了拿小号发。”

    “哦。”顾慎如躺在床上, 心不在焉看着她床头开满花的小树, 勾着嘴角,“小号没意思,大号人多。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拿杨南南的百万号发。”

    “啊喂!”另一头梁芝炸了,开始嘣嘣敲手机,“过分了啊,我牙都酸了!”

    “哎呀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挂了!”顾慎如嗤嗤一笑,直接把手机扔一边了。她当然也知道现阶段不适合曝光,要不是有这点分寸,她都恨不得直接发某个人的身份证,然后他一百遍。

    不过,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微博id。

    一下想到这儿,顾慎如突然又有点惆怅了。中午发给他的信息也还没有回,什么动静也没有。明知道他也没办法,有工作有责任,但她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绕起一层失落。

    她甚至宁愿他是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在旁人看来甚至有点没出息的那种人,这样他就会有大把的时间陪着她,度过平庸而又漫长的一生。

    但转念想想,又觉得他那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平凡。那么温柔又那么坚定,那么富有诗意的一个人。

    今晚夜色晴朗,天上月明星稀,寂寂无风。

    顾慎如靠在床头对着那一盆结香花发呆,觉得这些盛开的黄色小花朵就跟此刻的她自己一样幸福,也一样寂寞。

    床头柜上,那本蓝色的小诗集躺在花下,打开着。

    顾慎如又看见林韶淇留在扉页上的那一篇信,忍不住拿起来读了一遍又一遍。

    “你相信宿命吗,它是很美的东西。就像刚出生的小狗,深深地爱上了睁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

    每读到这一句,她的眼眶都不自觉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次,淇淇真的没有骗她。

    她找到了自己的宿命。

    顾慎如找了笔,想把心里涌动的情绪也写出来。虽然林韶淇已经不在了,但有种冥冥的感觉,就好像她还能看见。

    然而只写了“淇淇”两个字,她就不知怎么落笔好了。心里的感觉太复杂,她又并不是一个善于运用文字的人。

    最终,她的目光久久地在林韶淇那个“一只小狗妈妈”的落款上打转,心里盘旋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忧伤。

    淇淇,那么你呢,谁又是你的宿命?

    为什么你到了最后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这是第一次,顾慎如想到“孤独”这个字眼。以往她总是一个人训练、比赛,独自面对所有,但她早习惯了,感觉不到什么。而现在,当她的生命里明明确确地多了一个人,她却开始觉得寂寞。每一秒的分离都让她觉得寂寞。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她真的在害怕失去,恐惧孤独。

    床头手机突然震起来的时候,顾慎如吓了一跳,眼泪都从眼睛里滚下来。

    一看屏幕,是那个早已经滚瓜烂熟的无备注号码,十几个普通数字就好像组成一个密码,一瞬间解开身边缠绕的一切不开心。

    顾慎如没急着接电话,就那么坐在床边一边揉眼睛一边看着手机震。

    随着规律而平和的震动,手机在床头柜上一寸寸地移。恰好这时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结香花酒红色的枝杈,发出细小的声音,也翻动了那本蓝色小诗集,一页一页,许多页。

    突然之间,全世界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