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的尽头,坐落着一座豪华庞大的西式大宅,像童话故事里的国王城堡。

    傅城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场景。

    ……当时电影剧组耗费了上亿巨资,准备的桃花林与豪宅,如今却完完整整展现在他眼前,氛围甚至比剧组所准备的更要好。

    一切宛若神迹。

    傅城认为自己在做梦。

    但他身边传来谢云绵细软的声音,彰显着他并不是在做梦。

    “傅爷爷,您看见了吗?这是我为电影剧组准备的场地。”

    同时也是谢云绵的第一次造物。

    他不知道自己创造得好不好,脸颊泛红,小声嘀咕一句:“嗯……我刚上任创世神没多久,可能会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希望傅爷爷能理解。”

    傅城:“????”

    ——他八十年来建立的唯物观,终于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谢云绵没有骗他,只是他自己小瞧了谢云绵。

    傅城一时不知该震惊场景重现的完美,还是震惊谢云绵是神明。

    “绵绵,……你,三岁,神明?”

    谢云绵怔住,神明只有三岁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他又不是小婴儿了。

    谢云绵转移话题:“傅爷爷,我们去看看室内场景吧。”

    傅城默默跟上了谢云绵的步伐。

    他注视着谢云绵小小的小身影,很难想象这样小的孩子竟是一名神明。

    但除了神明,没有人能在段段时间内完全复原出当年的场景。

    大宅的门半开着,任由金光与花香席卷而入。

    谢云绵这才想起,他刚回到家的时候,带傅知礼去了一趟子世界,然后再离开子世界去找萧不寒和傅爷爷。

    傅知礼没有离开子世界。

    谢云绵不禁紧张起来。

    他可以解释电影场地为神明造物,但出现在子世界内的傅知礼又怎么解释?

    傅城不知道傅知礼在里面,他只顾着感叹场景还原度之高。

    “这个场地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傅城指了指墙壁的一条细微到看不清的裂缝:“我记得这里就是有一条裂缝,没想到绵绵你也还原出来了。”

    谢云绵被夸赞得不好意思。

    傅城在一楼大厅内兜兜转转。

    “玫瑰摆放的位置的确是40°,一模一样啊……”

    “连油画的内容都丝毫不差。”

    “地毯绒毛的转向也都一样。”

    傅城一直上到二楼,无意撞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傅知礼,下意识脱口而出:“连我去世的哥哥也还原出来了……等等……”

    在他记忆里,他的哥哥很喜欢站在任何一个落地窗前,沐浴太阳瞭望远方,阳光洒落在青年身上,勾画出青年俊美的轮廓,好看到傅城至今都记得。

    傅城刚与傅知礼见面时,怀疑哥哥是不是回来了。

    ……如今连神明的存在都有了。

    他的哥哥,会不会被神从天堂带回来了?

    傅城眼角湿润,有老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低哑苍老。

    “哥。”

    “哥,是你吧?”

    傅知礼勾起唇角,黑色皮鞋从金光中踱步而出,朝傅城伸出手:“小城,是我。“

    他记忆里的三岁孩子,不再如当初般稚嫩年幼,变成了垂暮之年的白发老人。

    只有他留在了过去,再也无法变老。

    但死亡并不能成为他们见面的隔阂。

    ——因为有神在。

    神明本人打破了两人相认的感动氛围,小小的孩子蹦蹦跳跳到两人中间,扬起小脑袋,像跳海草舞一样高振双臂,欢呼道:“呀呼!祝贺知礼哥哥和傅爷爷相认了!”

    啪啪啪啪!

    谢云绵用力鼓起了小手。

    谢云绵看向傅城,摸出一包儿童专用的小湿巾,递给他:“傅爷爷,擦擦眼泪啦,您的哥哥回来了。”

    他有六个哥哥。

    他知道有哥哥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

    他不想傅爷爷没有哥哥。

    傅城用有西瓜味的小湿巾擦拭老泪。

    傅知礼像当年哄三岁的傅城一样,轻拍傅城佝偻弯曲的背脊。

    傅城过了很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很感谢谢云绵,如果没有谢云绵,电影场地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出,他更不可能与已经死去的傅知礼相见。

    傅城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对面正在用宝宝巾擦汗的三岁宝宝,又联想到他是神明,总感觉有奇怪的割裂感。

    “绵绵,你是哪个宗教体系的神明?”

    “需不需要我在当地给您修缮一个……绵绵庙?”

    谢云绵:“……”

    谢云绵嘀咕道:“不需要啦,谢谢傅爷爷。”

    寺庙里都有神像在其中奉伺,如果真的有绵绵庙,是不是得做一个他的等身塑像放在里面。

    这样也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