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界心脏猛地跳了两跳。

    “是不是挺傻逼的?”电梯到了指定楼层,纪淮跨了出去,“他可能以为我傻吧,想靠这种烂招让我闭嘴,但问题是我不喜欢他啊,他这样除了让我觉得恶心以外,好像也没别的作用。哎,房卡是不是在你那儿?”

    “啊……好像是。”景界把背包甩到了身前翻找起来。

    纪淮盯着走廊深处眯缝了一下眼睛,“反正之后我也懒得再见他了,就觉得,只要他别再在我跟前恶心我,以前那些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也这么跟他说过,但他似乎还是不信,不然上回春游他也不会说那些。”

    景界拿卡刷开了房门。

    徐谦玉向纪淮告白这事儿挺让人意想不到的,有点儿突然,有点儿毫无逻辑。一个初中生,而且是个男生,会傻到觉得告个白就能得到另一个男生的心么?

    恐怕不会。

    所以徐谦玉的告白是别有用心还是出于真心,这一点有待考证。

    以纪淮的智商,未必不知道这件事当中的逻辑问题,只是他不说,景界也不好提,只能真把徐谦玉当成个傻逼来看待。

    “挺没劲的吧?”进了屋,纪淮把背包扔下,仰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景界摇头,“不好说。”

    “那你有没有特心疼我啊?”纪淮问。

    景界点头,“特心疼。”

    纪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乐了,“你要是带点儿表情我可能会多相信你一点。”

    “怎么,我还得哭着抱着你说‘哎呀我真的好心疼啊’?”景界在床边坐了下来,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纪淮坐了起来,眯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张开双臂,“来,抱着我哭。”

    景界:“……”

    景界觉得纪淮有病。

    但自己好像也有病。

    不然怎么会真的过去抱住了他呢?

    病的不轻。

    “现在不欠那点儿意思了吧?”纪淮拍了拍景界的背。

    “不欠了。”景界胡乱的也在他背上拍了拍,松开他退回到自己床上坐着,“现在是互诉衷肠的交情了。”

    “才不是互诉衷肠呢。”纪淮嘿嘿傻乐了会儿,“这词儿我瞎用的,好像用错了。你等着,我查查啊……哎,互诉衷肠,意思是相互之间诉说对对方心底里的感情,咱俩说的都是自己的事儿,这叫……叫……”

    “互当树洞。”景界说。

    纪淮一拍大腿,“对,互当树洞!”

    两人对着就是一通乐。

    乐够了,纪淮抹了抹脸,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了。

    景界瞅了一眼,问:“你是打算自己戴还是送人啊?”

    “送人。”纪淮说:“你手伸过来一下。”

    景界以为他是想用自己的手试试效果,没多想就伸过去了。

    纪淮把南红手串给他戴上,拎着他的手左右看了看,点头,“好看,送你了。”

    “什么?”

    “送你的。”纪淮说:“一看到它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别。”景界把手串摘下来想塞进那盒子里。

    纪淮把盒子往身后一藏,“已经送你了,你爱要要,不要就丢垃圾桶里,别想还给我。”

    “你这什么毛病?”景界蹙起眉。

    “钱多没地儿花的毛病。”纪淮说:“就想着买贵了你可能不收我才买这串的,不然我都直接挑个万八千的工艺摆件儿了。”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景界眉头蹙得更紧,用最后那点儿理智思考了一下纪淮平时的花钱情况,并没从哪个细节中发现对方是个隐性富豪。

    “家里给的呗。”纪淮说:“我富二代。嘿,看不出来吧?”

    景界盯着他没说话也没动。

    纪淮点开微信余额怼到景界眼前晃了晃,“喏,一个月五万生活费呢,没骗你。”

    景界眯眼看着屏幕。纪淮手一直晃,他也看不清,就只觉得那串数字挺长的,小数点儿前估计得有七位。

    纪淮收回手机,“所、所以说,五百的手串,送你你就收着,不用觉得多贵重什么的。”

    景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串,眉毛稍微舒展开了一点,但语气还是不太好,“你这话也就是跟我说的,要是换个人这么说,早揍你了。炫富可耻知道么?”

    “知道。”纪淮说:“跟别人我才不这么说呢,我能这么说话的,就只有你了。”

    就只有你了。

    景界听着这话,觉得心里某处地方似乎塌陷了下去。

    只有他了。

    纪淮能这么随心所欲说话的就只有他。

    他凭什么?

    景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洗的澡睡的觉,反正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景界没觉得自己酒量好,但也没想到能差成这样。昨天晚上的事儿他大体还记得,就是回想起来觉得像是别人的记忆,不像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