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村的,隔壁下溪村的,柳家村的,王家庄的,她在宋家住的这段日子,是日日受人打扰。

    这天她刚去厂子视察回来,坐下给自己泡了杯茶,打算做个简单的蛋炒饭填肚子,小宋村的妇女主任来了。

    柳暄红一看到她,先叹了口气,扭身进了厨房。

    宋莞平自顾自走到厨房的窗户底下,打开窗户,一边看着她打蛋用搅蛋液,一边说到:“暄红,我也不和你说什么废话,你是咱们小宋村的人,也和大家合作过,上次做月饼,咱们村里的媳妇那是各个勤快能干没话说,也没给你添过麻烦,就是暖英说的,坚决服从管理!”

    “这次你要挑人,可不能把咱们小宋村的媳妇落下了,咱们是干过的,知根知底也□□好了,上回去的媳妇,这次找我说还想来,让我一定要和你说,你可要把她们一个不落安排好。”

    她话音刚落,哗啦啦,柳暄红热了油锅下了隔夜的米饭开始炒饭了,她大手笔的倒油看的宋莞平眼眶一跳,下意识想劝告她,不要这么大手大脚的,可是转念想起来,她面前的这位可是柳记的老板,小宋村首富,也就按耐着情绪不说什么了,把目光移到柳暄红的脸上,省得自己看着糟心。

    柳暄红慢悠悠地炒饭,碾米,炒散,放鸡蛋液,下酱油,糖等调味,直到金黄的米饭裹着蛋液,颗粒分明,她撒上小葱花,香喷喷的蛋炒饭出锅了。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也要给宋莞平盛,宋莞平摆摆手,倒也不客气,自己去洗了手装了一碗,拉上椅子,在柳暄红旁边坐下了。

    她在柳暄红炒饭的时候就嘴馋了,这柳暄红肯下料,猪油放的足足的,鸡蛋也打了四个,宋莞平看的眼热不已,这么一吃,果然好吃,她都舍不得那么快吃完了。

    要不是她还当着这劳什子的妇女主任,宋莞平都想撂下饭碗也去柳暄红的食品厂报名了。

    她也想挣了钱,天天在家里吃鸡蛋炒饭!

    柳暄红:“莞平姐,您别和我客气,吃完再去盛,我也吃不下那么多。”

    宋莞平抹抹嘴,很是想去,可是她好歹也是村里的小干部,吃大户,吃一次就行了,再去吃就不像话。

    她忍住嘴馋转移视线,又和她说起了食品厂的招工问题。

    不怪她急,柳暄红上次招工,只在她们小宋村搞,范围不大,很多人都不知道,小宋村的媳妇们是闷声发大财,可是经过一个中秋节的招摇,其他村都打听到了柳暄红这个人物的眼睛盯着,她一回村,说要建厂子,书记和大队长跑里跑外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那还得了。

    甭管之前和小宋村有没有关系的,这回,她们打着回乡探亲的意思就往小宋村挤,就是为了那一个厂子招工名额,毕竟是十里八乡的亲戚,小宋村的人也不好意思赶,可是这么天天住着,甭管是住处挤不挤,粮食要先吃不消了啊,柳暄红再不发话,她们不走,小宋村的人家要断粮啦!

    再者,宋莞平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柳暄红的娘家,下溪村!

    作为土生土长的小宋村人,她和宋家交情不深,但也听过柳暄红和宋家之前的关系的。

    这位之前藏拙,性格软和,老宋家对她实在称不上好,可以说是全村人都晓得,她是老宋家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虽然大家不是没看不过眼,劝过,可是到底没帮上什么忙,宋莞平惴惴不安,怕柳暄红对小宋村有意见。

    虽然这次,她选择在小宋村建厂子,虽然上回,她请的是小宋村的媳妇,但是,万一呢!

    这次下溪村可是知道消息,听说她娘家天天和人说,自己闺女招人,许了几十个名额了。

    在小宋村和娘家之间,宋莞平可不敢赌小宋村的地位。

    柳暄红瞧她实在急切,也不好吊着她,和她说了实话。

    “小宋村的婶子们上次合作的不错,我这次依然会请她们。”

    宋莞平皱着的眉头瞬间放松了。

    有了柳暄红这句话,她可以回去和那些媳妇交待了。

    “不过,”柳暄红叹了口气,“其他人,我没想好,主要是对其他村的人也不熟悉,大家一窝蜂地上来攀亲,我是怕了,想招个人帮忙。”

    宋莞平脱口而出:“你找我啊!”

    “我可以!”

    她是小宋村的妇女主任,也负责宣传工作,经常领着文工团去下乡开展工作,和公社大队的其他妇女主任也有交情,对十里八乡的媳妇情况比较熟悉。

    这活儿让她来干,准干的漂漂亮亮!

    第51章 麻辣火锅

    漠河水光粼粼, 温柔地流淌着,滋润着这片大地。

    下溪村的柳家村, 一间破败的土胚小院里, 柳暄红的娘周老太太坐在藤椅上,笑眯眯地和人说些什么,她摇着蒲扇, 满是褶子的老脸笑成一朵菊花,苍老尖锐的嗓音拔的高高的,就是隔了两条巷子都能听到。

    “当初我就觉得我闺女是有出息的,不然会把她嫁给宋家?”

    “那宋渊是个好的,虽不在家,可是能干嘛, 一个月能寄几十块回家。”

    “我能不心疼她?你看她的姐姐们,嫁的都什么人家, 公婆妯娌口角碰撞一大堆, 就她一个人清静。”

    “宋渊也长得好, 我当初呀, 是最满意这门亲了。”

    周老太太铺垫完了, 迫不及待说出自己的心理话。

    “你们啊,以前都说我刻薄, 打量我不知道?可我对闺女压榨, 能给她们说个好人家嘛。”

    其他人捧着她:“是,是, 是。”

    周老太太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蒲扇一摆, 翘起二郎腿, 继续她的座谈大会。

    “出息的四丫头最是听我的话了。打小就勤快老实, 她其他姐妹都会有些小心思, 偷懒不干活,就她,平日里我说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我说往东,她不敢往西,你看她们就是嫁人了,去年,日子过得多困难,逢年过节都得孝敬老娘,拎十斤肉,抓只鸡。”

    有人羡慕追捧:“那是,您看您家日子过得多好。”

    以前村里就属周老太太过得富裕,别人家都是一家子抢吃喝的,老太太的那点零嘴儿还要留着给孙子,然而柳家,几个闺女供着,周老太太逢年过节杀鸡吃肉,就俩人吃,一连小半月都是肉味。

    村里的人可羡慕老太太的日子了,说她虽然没生儿子,可是有四个听话闺女奉养,一个养子当老牛种田,这日子,过得比城里老太太都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