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这是她刚写的欠款。”章子把纸条递给康盂树,“应该你收着的。”

    康盂树没接:“你拿着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毕竟是你的钱!”

    就在昨晚,两人从医院出来后,康盂树摸着后脑勺的纱布,状似随意地提起:“你不是说要帮她吗,我觉得你再把人约出来吧。好好跟她说一说。”

    章子愁眉苦脸:“算了吧……”

    “怎么了?”

    章子无奈:“之前和她说的时候贼冲动,忘了卡里压根就剩三位数,草。”

    “……”

    两个男人沉默地开了一路车,先到骑楼老街,章子正要挥手拜拜,康盂树说着等一下,开门进了院子上楼。

    过了五分钟,康盂树走下来,劈头扔了张卡给他。

    “……这是?”

    “密码050220。里面有六位数。”

    章子瞠目结舌:“什么意思?”

    “我借你的,你去借给她。”他顿了顿,“不要说这笔钱从我这儿借的,不然她肯定不收。”

    章子脸上出现狐疑:“阿树,你攒这笔钱不容易吧?你确定要借给我?”

    “这笔钱现在还派不上用场,放着也是放着。”

    “那这一次,你图什么?”

    章子端详着康盂树,突然问出了一个无比犀利的问题。

    康盂树踢着路边的石子,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才发现这短短一个晚上,一包烟已经抽光。

    他避过章子的视线,望着二楼房间晃动的白纱窗,笑着说。

    “能图什么,当然图兄弟的爱情顺顺利利了。”

    黎青梦在at机里插卡看到里面的数字之后,止不住地惊讶。

    这笔钱在从前,她从来不会认为这很多。

    但经过这些天生活的鞭笞,再加上南苔的物价和工资,她渐渐明白,能攒下这个数字的钱……非常之不容易。

    而对方居然愿意把这么辛苦攒下来的钱轻易借她。

    黎青梦握着吐出来的银行卡百感交集,当晚主动给章子发了一条微信,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章子回了个呲牙的表情,隔了小半天,又发了一条微信。

    “你知道南苔有个啤酒节吗?很好玩的,如果没听说过我可以带你去!”

    她现在哪有玩的心思,对这个啤酒节根本不感兴趣。

    但是她知道章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答应,可能会让他遐想。如果不答应,就是过河拆桥,半点人情都不会做。不然人家凭什么把钱借她呢?都是有所图的。确认了这一点,她反而放下心。

    权衡之下,黎青梦还是回了两个字:哪天?

    章子发来了准确的时间地点,是周六的晚上。黎青梦一看这个时间,恰好和教画的时间冲突,刚松了口气准备回绝,就收到了康嘉年的消息。

    ——“姐姐,周六的画画能不能改天呀?周六晚上我们大家约好了去啤酒节!”

    这下子,唯一可以用来拒绝的正当理由也没了。

    黎青梦最后无奈地回复章子,说可以去。

    他发了个小狗转圈的表情,说要来接她,被黎青梦谢绝。她虽然答应和他去,但在这些细枝末节上,非常明确地表达自己只是把他当朋友看待,不想给他错觉。

    周六这天晚上,她完全没收拾,洗了个澡就出了门。

    结果去到现场发现,大家都拾掇得挺有模有样。不说审美好坏,能看出都精心打扮了自己。

    相比之下,她就显得过于随意,为了遮挡蔓延的湿疹把自己包得很严实,脸上只抹了番茄色的口红让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差。

    啤酒节比想象中还热闹,开在小县城的十字形广场中心,围绕着一座古旧的喷泉,纵向的左右两条街道布满了贩卖杂货的摊位,横向支开的是一家家啤酒摊,摊两边围满了小城的青年男女,互相碰杯聊天。

    黎青梦站在角落的雕塑旁,低头给章子发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里?”

    她抬起头,迎面看到了熟人——康嘉年。

    康嘉年也看到了她,兴高采烈地挥手示意。

    黎青梦心头一跳,定睛巡视一圈他身侧,在确认没有康盂树的身影之后,才跟着挥手回应他。

    康嘉年走在一群人的最后面,见状直接跑到她跟前,眉飞色舞道:“姐姐你居然也来了!一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同学们,这帮人还在往前在,根本没发现康嘉年已经掉队了。

    黎青梦笑着摇头:“不和你们年轻人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