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再接近一步,就如同他们相贴的脚尖一样,即将贴上的嘴唇。

    宛如逢魔时刻,灵魂出窍,一切都差点乱了套。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庆幸那辆讨厌的动车,总是扰人好梦,这一回也同样扰乱了“好梦”,但严格意义上,这是一次冲动的“春梦”。如果不打断……

    黎青梦晃着脑袋走到风扇前,席地坐下,闭上眼睛,满身的燥热终于在冷风下逐渐平息。

    黎朔的情况慢慢好转,医生说再过阵子观察一下,如果稳定下来就可以出院。

    这是几个月来唯一的一桩好消息。

    黎青梦去沉船教画的路上都止不住笑,结果一到沉船,发现康嘉年也一脸笑眯眯的。

    她忍不住问:“你也收到什么好消息了?”

    康嘉年没错过她话中的“也”字。

    “姐姐也是吗?”

    “嗯,一个很好的消息。”

    “那真是好事成双。”康嘉年嬉笑,“我这次期末考年级第十。”

    黎青梦暗叹:“可以啊,小学霸。”

    “嘿嘿,所以才去了vr馆,爸妈请的客,我哥还蹭我的光呢。”

    黎青梦听到康盂树的名字,表情变得不太自然,含糊地扯开话题:“那你们现在是放暑假了吧?可以趁暑假多练练画。”

    说到这一茬,她忍不住联想起了记忆里的上个暑假,是她正认为自己的人生充满无限可能,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从美院毕业,拿到国外拔尖艺术学府的offer。整日像只花蝴蝶那样流连在各种局中,朋友们美名其曰为她道别设宴,现在想想,其实她只是一个为众人寻欢作乐买单的冤大头。

    然而,当时黎朔已经出事,但他还硬扛着不让她知道。

    因此她得知后就格外愧疚,不敢想象黎朔独自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而自己还没心没肺地往外撒钱。

    所以她也“一报还一报”,自作主张背着他没有登上那辆飞往佛罗伦萨的飞机。

    她决心要陪爸爸度过难关,不屑独自逃生。

    纵然,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会梦见自己登上了那辆飞机。

    它载着她去到了梦想之地,她会在佛罗伦萨下午两点古老的街头游走,随意支个画板写生,广场有鸽子,路人经过时会随手撒一些面包屑,满地的白鸽便扑簌簌乱飞,飞上教堂的穹顶,天空湛蓝。

    醒来后胸口总是盈满着一股空荡荡的失落,她翻着手机上那些曾经因为做留学功课存下来的照片,会下意识地念着firenze,佛罗伦萨的意大利语,读音很接近翡冷翠。

    比起佛罗伦萨,她更喜欢用翡冷翠称呼它,显得更贴近这座鲜花之城。

    而且翡冷翠听起来,有一种水晶般的脆弱华美。总让她联想到一场流光四溢的幻梦。

    对如今的她而言,也确实是幻梦。

    她短暂的走神,完全没注意康嘉年又说了什么。直到他伸出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黎青梦恍然地开口:“嗯,怎么了?”

    “姐姐你还没说你发生了什么好事呢!”

    “哦……”她笑了笑,“我爸快出院了。“

    康嘉年一脸意外。

    黎青梦才反应过来,康盂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一脸懊恼道:“啊,是什么病呀?”

    “肝癌。”

    随即,康嘉年一脸震惊。

    黎青梦平静道:“不用这个表情,已经做完手术,快康复了。”

    他大松口气:“……那就好!是在人民医院住院吗?我改天去探病!”

    “可以啊,但那你得抓紧了。”

    看黎青梦还有心情开玩笑,康嘉年也表情一松。

    “对啦,我打算叫一帮同学来家里看露天电影,算是庆祝啦,姐姐你也来吧,我们一起庆祝叔叔康复。”

    “露天电影?”

    这还真在她的体验盲区里。从前家里设有那种小的家庭影院,她连外面的电影院都很少去。

    “我哥去年从外面搞了一台二手的投影仪,可以在天台的墙上放。效果可好了!”康嘉年大力推销,“到时候我们再在阳台上烧烤,一边吃一边看。”

    提到康盂树,黎青梦内心一跳。

    她下意识摇头:“……不用,我……可能到时候没空。”

    “我还没说什么时间呢?”

    黎青梦抿唇:“是吗,那我听岔了。”

    “姐姐什么时候有空?我按照你的时间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