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忍耐到太阳穴都在紧抽,却还是走漏,不小心泄出哼声。

    停在她腿上的手指一顿。

    康盂树捏了捏她的肉,大概以为她只是受不了药膏的刺激,低声说:“忍一下。”

    黎青梦咬住嘴巴谨防再次发声,更强烈地往外抽着腿。

    “够了……我自己来!”

    康盂树终于松开了手。

    他直接由蹲姿往后席地一坐,手撑着地面,视线还是在腿上徘徊。

    “药膏就像我刚才那样抹就可以,早晚各一次。这管是我妈之前用剩下的,没多少了。你回头按照这个包装再去药店里买,记住了没?”

    黎青梦说着啰嗦,赶紧将裙子的摆放下去,挡住他的视线。

    结果他又费劲地蹲起来把裙子撇开。

    “——你耍流氓吗!”

    黎青梦恶狠狠瞪他,垂下来的发丝掩住了绯红的耳廓。

    康盂树又笑回地上,慢条斯理地解释:“你别忘了刚涂过药膏,想全蹭到裙子上?”

    黎青梦咬牙:“无所谓。”

    她执拗地又把裙子放下,盖住皮肤,哪怕蹭脏把裙子扔掉都无所谓的架势。

    她介意的不是像被揩油的小女生那样露皮肤,而是这样不堪的皮肤,并不该示人,尤其是在康盂树面前。

    可是,他却用行动摆明了不在乎。

    即便刚才是用嫌弃的口气说要给自己上药,嘴角还是轻轻上挑的,那种伪装出来的嫌弃,比坦荡的温柔更让她无法忽视。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副未风干颜料的画作,被他一把掀开了陈列的画布,这个不遵守规矩的过路者,好奇地伸了一下手。

    于是他们谁都没想到,一个手印就这么被摁上了。

    她不习惯这种痕迹的侵入,觉得懊恼,后悔,恐惧。完美被打碎,无法再回到往日的无暇,算不算一种毁灭?

    她不再是被她自己支配的作品……这怎么可以?

    黎青梦低着头胡思乱想时,康盂树依旧坐在地上,头往后仰,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影画面。

    “放完了……”他心不在焉地说,“你刚刚看到结局了吗?”

    “……没有。”

    她也心不在焉地回答。

    康盂树哦了一声,用下巴示意她把旁边的啤酒递过来。

    “那就不往回倒过去看了吧。”他装了一整晚的逼在这一刻投降,“其实我压根一点都没看懂。”

    黎青梦倒是看懂了,只是谈不上喜欢。

    “需要我哪里给你解释一下吗?”

    他迅速说:“用不着。”

    两人沉默下来,各怀心事。

    康盂树拉开啤酒拉环,咕咚饮下半罐,忽然微仰起脸,盯着她。

    “如果,今晚是地球最后的一个晚上,你会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如其来,黎青梦怔住。

    内心某个很可怕的答案随着刚才的纠结呼之欲出,为了否定这个答案,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当然是买班飞机离开这里了,我总不能连死也死在这种地方。”

    康盂树脸色一僵。

    他有点冲地发问:“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黎青梦抿唇:“……和我没有任何羁绊的地方。”

    他脸上的表情瞬时好一点,却在回味之后更加不好,最后嗯了一声问:“所以你想死在京崎,魂归故里?”

    黎青梦摇头:“我想死在翡冷翠。”

    他的暴躁在前两次的堆积后终于快喷出来,但还是点着头,强压住,装作毫不在意地说:“哦。”

    顿了一秒,没压住。

    “翡冷翠他妈的是哪里?”

    “意大利。”黎青梦耐心道,“它原名是佛罗伦萨,翡冷翠这个名词很偏僻,你不知道很正常。”

    康盂树沉默了。

    难道不知道佛罗伦萨属于意大利,就不正常了吗?

    那他的确是不正常。

    关于意大利,他只知道威尼斯,因为地理课他都不爱听。哦,还有西西里。方茂和他唠叨过《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说那部电影的女主角贼性感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