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植修长、淡青色血管明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情专注地开车。

    横错光影落进来,在他与方且吟间刻下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两人一路无言。

    重逢以来,几次见面,他们之间的交谈都少得可怜。傅青植不是会主动开口的,方且吟也不知道该和他说点什么,便选择了沉默。

    手机微微震了震。

    发来消息的人是班长刘凡:[在吗?]

    方且吟挑了挑眉:[不在。]

    刘凡:[……]

    刘凡:[你现在在学校吗?白书记让你马上去找他一趟。]

    看到白书记三个字,方且吟略微坐直了些。

    她没回复,勾起唇角轻笑了声,把手机反手扣在了腿上。车内有点儿闷,她摇下车窗,疾风灌进来吹拂她那一头海藻般的浓绿长发高高扬起。

    一溜烟地打在了傅青植的侧脸上。

    漂染过的发丝依然细软柔顺,并不怎么疼,但痒。正好是个红绿灯,傅青植伸手,捏住了其中的一缕。

    注意到细微的拉扯感,方且吟偏了偏头,见状眼皮子跳了跳,火速拢起长发道歉:“对不起!”

    手指间的发丝被抽走,傅青植微微怔了下,少女向他道完歉后又拧头望向了窗外,声音与身影都与记忆中的重合。

    七年了。

    她身上没有多大的变化。

    离别的七年像是白驹过隙,仿佛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昨天。

    方且吟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满脑子都是在等会儿要见的人身上。

    她跟吕英卓的事,这个白书记也功不可没。

    在事情发生后方且吟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了,毕竟她也不是不备份的莽夫,手头上自然有一系列的资料足以证明她是靠自己独立完成的作品。

    白书记要走了她的资料,第二天,就跟她说那些证明都不小心“遗失”了。

    要不是方且吟知道他和吕英卓有亲戚关系,方且吟就真的信了。

    好在她这人从前吃的亏够多,多留了个心眼,否则……

    方且吟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事情,没注意到傅青植眼神一直固定在她的半边侧脸上,紧接着,傅青植蓦地开口唤了她一声:“方且吟。”

    “嗯?”

    方且吟下意识应了声,对上那双澄澈淡灰的瞳眸。

    这是重逢后他第三次喊她的名字。

    他音质低得性感,就算连名带姓的叫,也缠着几分旖旎和缱绻的味道。

    傅青植低声道:“冯诺依曼杯,你是被陷害的。”

    第7章

    湿润闷热的空气随风自半开车窗注进来。

    方且吟并不意外,傅青植知道这件事。要是傅青植不知道,那才值得她惊讶。

    然而——

    “陷害。”方且吟缓慢眨了下眼,从他话中挑出两个字,“难道傅学长知道些什么内幕么?”

    傅青植轻淡嗯了声。

    方且吟拿不准他突然提起这件事到底是要做什么,客气地敷衍了句:“那感谢傅学长的信任。”

    他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接下来的路程上两人没再说一句话,傅青植把方且吟一路送到了她租房房子楼下。

    方且吟朝他道了声谢,下车离开。傅青植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厚重大铁门后,手指搭到脖颈悬着的无事牌上,轻轻摩挲温凉玉质。

    好一会儿后才离开。

    刚进门,方且吟就被洛文心给扑了个满怀。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和傅神去了哪里?我看到他送你回来了!”洛文心故作严肃地板着脸道,“不准再拿去民政局领证这种借口来忽悠我!”

    方且吟无奈:“我可没忽悠你。”

    天地良心。

    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洛文心本想晃她肩膀,低眼瞥见她腿上包扎的痕迹,立马收回手:“啊!所以匿版上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被傅神室友的猫咬伤了所以他带你去医院打疫苗?”

    “……”方且吟啧了声,“这帮家伙消息还挺灵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