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是傍晚时分。

    橘调夕阳随心所欲错落在大地上,耳机里播放着一首方且吟此前从未听过的日推的英文歌。这根九块九的耳机用了这么旧毛病一大堆,音质带着杂音噪点,但配合着暖融融的斜阳,莫名契合这老旧懒慢的氛围。

    怀里的向日葵也被落日给镀上了一层金灿。

    方且吟以前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女孩子收到鲜花会开心。

    在她眼中这玩意不能吃也不能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凋谢。但这个时候,她恍然顿悟——花确实没什么用,重要的是有人愿意给你送这种没什么必要的东西。

    有人在乎你。

    她跟随着耳机里不知名的英文歌轻轻哼起旋律,踏着红霞垂落的校道往家走去。

    忽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傅青植正低头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说些什么。

    那个女生方且吟不认识,但这一眼看过去,女生身上全都是嚣张惹眼的奢侈品牌logo,光看外表就知道是那种气场很足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手上抱着一束和方且吟怀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向日葵。

    莫名的。

    看到这一幕,方且吟感觉自己的喜悦仿佛被稀释开了些。

    傅青植身前的女生笑起来大方又自信,举手投足间都是那种千金大小姐特有的贵气和骄傲。

    “……”

    方且吟忽地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勾起了嘴角。

    她好像,又自作多情了呢。

    大概就是傅青植给人买花,顺便给她送了一束罢了。

    -

    “我去!”

    正在打游戏的冷航看到傅青植回来,直接一声惊呼:“你这是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我们这个寝室居然需要鲜花来装饰格调了吗?还是说,是小学妹送你的?嗯?”

    面对冷航的n连追问,傅青植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到阳台,挑选出一只乳白色的陶瓷直筒花瓶,将花束拆开,一点一点地开始修理起枝叶来。

    冷航支着脑袋继续哔哔:“喂喂喂,别不理我啊,说起来你和小学妹最近怎么样了?她这阵子遇到的麻烦事可不少啊,这大概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了吧。”

    傅青植这才终于开口:“闭嘴。”

    “你都不理我,一开口就是叫我闭嘴。”冷航故作委屈道,“不过说真的,你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老傅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啊,我觉得吧,对方学妹你不能指望她自己开窍,她不是那种会纠结于情情爱爱的女生,你不跟她打直球,她会装傻一辈子。”

    傅青植垂眸专注地修剪着花枝,冷航也习惯了他这个冷淡的性子,耸耸肩准备戴上耳机继续抱着阿狗打游戏,忽然听他开口:“不然还能怎么办?”

    冷航见他终于搭理自己了,马上又来了兴致:“就直接跟她说清楚啊!”

    傅青植想到她最近的样子,摇了摇头:“算了。”

    冷航很铁不成钢:“这就算了?老傅你这样真的会注定孤独一生的我跟你讲!”

    傅青植没再吱声。

    方且吟和别人不一样,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原生家庭让她过早的成熟,她不会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感兴趣,她只爱钱。

    傅青植清楚知道这一点。

    而他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和方且吟重新有了牵扯。

    但这种关系维持不了太久的。

    傅青植触碰着向日葵金黄柔软的花瓣,那一丁点柠黄明晃晃的刺眼。

    确实该做出点改变了。

    骨节分明的手捻起最后一支花插进花瓶里,他想。

    -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一夜之间翌江市气温骤降到个位数,植被叶子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寒给打蔫了,同时也给方且吟在如正短短两个月的实习划上了句号。

    实习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不过幸好都没影响到她的工作,总算是顺利结束。黎姣姣的堂姐夫当众发视频跟方且吟道了歉,表示他发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都是伪造的。

    当然,方且吟也没怎么理会他,总之他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就行了。

    方且吟最近进账很多,小金库里不知不觉居然攒了四十六万了。实习工资到手后,方且吟请洛文心吃了顿饭,还买了很多补品寄给杨玲,叮嘱她天冷了要注意保重身体。

    要不要给傅青植也送份礼物呢?

    刚下了课,方且吟沿着校道慢悠悠地走,有些纠结。

    不过也不知道傅青植喜欢什么,摄影器材太贵了她也买不起……算了,还是请他吃饭吧,遇事不决吃顿好吃的准没错。

    方且吟打定主意,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

    “救命……救命……”

    翌江大学里有一条贯穿整个学校的自然河流,也算是翌江大学一份独特的景致。方且吟懒得人挤人,就抄了这条沿河的小路走,呼救声正是从河中间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