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一切还是那么像一场梦。

    但她有一瞬间忽然希望,这是梦的话,那就永远不要醒过来了。

    -

    将近期末,方且吟忙得脚不沾地。

    “考试周快过去吧,好想放假啊!”洛文心虔诚祈祷道,“说起来,你跟吕英卓的官司,今天一审结果出来了诶。”

    方且吟正跟李斯年谈论工作的事,乍一听她这句话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吕英卓谁啊?”

    “……”洛文心难以置信,“宝你被人夺舍了吗?!吕英卓是谁你都忘了?!?????”

    方且吟顿了两秒,噢了声:“你说他啊,没忘,一时没反应过来,结果怎么样?”

    “你这态度仿佛跟他打官司的不是你而是我。”洛文心忍不住吐槽,“已经传遍全网了,你等下有空随便搜一下就能看到。我约了人看电影,先走啦。”

    方且吟头也没抬地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转头又把这事给忘到了脑后。等跟李斯年交流完,看到闵原给她发来的微信消息,才重新想起这回事。

    闵原:[方小姐,庭审结果出来了,请您看一下。]

    方且吟点开闵原发来的庭审判决书,大段文字直接怼到眼前看得她头疼。好在闵原贴心地把重点部分给圈了起来,方且吟粗略扫了两间,吕英卓和白磊要承担所有责任并赔偿方且吟所有损失,除此之外,冯诺依曼杯的主办方也将会对他们进行追责。

    让方且吟颇感意外的是赔偿金额:[十一万?居然能有这么多吗?]

    闵原回复:[这个数字不算多了,毕竟各方损失折算下来不少。哦对了,对方后来还试图和我们私下调解,但被老师拒绝了,老师说就算出五百万也都不可能的。]

    方且吟手比脑子快:[五百万我可以的!]

    闵原:[……]

    过了两秒,方且吟稍微冷静了些,若无其事道:[咳咳,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拿五百万出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辛苦你们了。]

    后续的事,方且吟就算没太关心,也从洛文心那里听到了个大概。

    吕英卓直接被翌江大学给开除,这件事倒不至于让白磊丢掉学院书记的位置,但他还被扒出了其他更恶劣的丑闻,甚至要面临牢狱之灾。还有宋思敏,她倒是这里面责任最轻微的一个,然而在翌江大学名声已经完全臭掉了,走到哪里都是异样的眼光和议论,她承受不住,向翌江大学申请了休学一年。

    这些曾经把方且吟的生活给搅得不得安宁的垃圾,现在一个一个,吞食了当初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

    这一连串后续事件在翌江大学乃至整个翌江市和互联网上掀起了不少波澜,但身为当事人的方且吟心情却很平静。

    她吃过太多苦了,要是一直沉溺在过去的痛苦经历之中,时间不可能倒流,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值得再分出多余的精力去怨天怨地怨人生。

    更何况眼下,有更加值得她去烦恼的事——

    傅青植:[下周日有空么?]

    天寒地冻,方且吟刚从家教兼职的学生家里头出来,便看见傅青植发来的消息,[有啊,怎么了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傅青植:[合同,第九条。]

    方且吟迷茫了一瞬,紧跟着“啊”了声:[我刚没反应过来,下周日……]

    奇怪。

    明明当时答应的时候很爽快,但到了即将要动真格的时候,方且吟突然有点怂了。

    傅青植似乎觉察到了她的犹豫:[有事?]

    ……不管了,早死早超生,反正迟早都得面对的!

    方且吟咬了下嘴唇,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没,下周日是吧,完全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

    但真到了前一天晚上,方且吟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她睡眠质量平时也糟糕得要死,但一般是处于那种很困想睡但睡不着的情况,极少会这么精神得睡不着。方且吟也习惯了不去强迫自己,既然睡不着,就干脆起来开始写选修课的期末论文。

    “番茄,还没睡呐?”同样在熬猫的洛文心见她房间灯亮了,隔着门板问道,“是睡不着吗?我这有褪黑素,你吃两粒吧。”

    “不用。”方且吟拒绝了她的好意,“我起床处理点事情。”

    洛文心:“噢,那你记得早点睡哇。”

    方且吟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洛文心走后,方且吟看着电脑屏幕那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遣词用句,面无表情地ctrl+a,全选,删除。

    夜深了,心思乱了,写出来的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了。

    ……还是躺下吧。

    于是这么想的方且吟睁着眼在床上躺到了天亮。

    “……”

    天际边染上一抹浅淡的鱼肚白,冬日阳光柔润,轻飘飘地洒进窗台。方且吟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拖着身体走进卫生间洗漱。

    看着镜子里映照出来的两个大黑眼圈和糟糕的气色,方且吟叹了口气,翻出柜子里从各种地方薅羊毛薅来的化妆品小样,给自己化了个简单的全妆。

    出来时随意往楼下瞥了眼,一辆奢侈得与她们这小出租屋周围环境和消费水平格格不入的车子静静停在路边。方且吟愣了愣,捞起手机解开屏幕:[你到了?]

    与此同时,楼下的人微微仰头,两人视线撞在了一块儿。

    方且吟加快速度,两三分钟,人就穿戴整齐来到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