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真将湿黏的巾帕温水中又拧洗一遍,给蒙澈一遍遍擦拭。

    就在他心焦气灼之时,蒙清急慌慌走进来,“爹,澈儿怎么样了?”

    蒙清走到床边查看蒙澈伤势。

    “伤着了骨头,已经去请大夫了。”蒙真如是说。

    “好端端的爬那么高的树干嘛。”蒙清看着床上瑟缩一团的蒙澈,语含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心。

    方才他在屋里睡午觉,他爹房里的下人跑他跟前说蒙澈从树上摔下来了,吓得他一个激灵,赶紧跑了过来。

    此刻的蒙澈疼的神志不清,哪里顾得上回他的话。

    “大夫怎么还不来!”蒙清在床前来回踱步,蒙真嫌他晃眼,说,“阿青才去请不久,哪有那么快就能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阿青的声音:“老爷,大夫来了。”

    虽说这阿青平日里咋咋呼呼,可到关键时候却是个伶俐的。

    他揣摩蒙澈从那么高的树上跌下来定是摔着了骨头,正好离蒙府不远的一家医馆就是专门治各种跌打骨伤的。

    他急急忙忙跑进医馆,声泪俱下地表演,家里孩子摔折了胳膊,性命堪忧,要大夫赶紧随他一道过去救治,不然晚了孩子性命难保。

    老大夫听了他的哭求,很是动容,叫自家儿子到跟前接治前来就诊的患者,自己则拿了药箱随阿青一道赶来蒙府。

    老大夫进到屋里,见孩子抱着胳膊汗水浸湿了额发,便知伤势严重。

    他伸手在人伤患处摸了摸,蒙澈立时疼出一身汗,缩成一团不肯再让他接近。

    “乖孩子,放松,我不会让你很疼。”老大夫极有耐心地安抚人的情绪,一边将其折了的骨头慢慢掰正。

    “啊……”

    伴随蒙澈一声凄厉的惨叫,老大夫将人折了的骨头给接上了。

    蒙澈额上渗出密密汗珠,蒙真赶紧拿巾帕给人擦拭。

    “大夫,我弟弟怎么样了,不会留下后遗症吧。”一旁的蒙清急忙问。

    “公子放心,小公子已无大恙,不会落下后遗症。”老大夫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取出一块夹板,将其固定在蒙澈手臂上。

    之后又拿两根绷带在夹板上松紧有致地系了个死结,再拿出一条三角巾托住夹板,绕在蒙澈脖颈上打了个结。

    “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公子最近三个月不要动用这只受伤的胳膊,三个月后取下夹板便能行动自如了。”

    老大夫仔细交待,一面收拾药箱。

    蒙清叫下人取来一锭银子,交到老大夫手里,“这是诊金,还请大夫收好。”

    老大夫推脱道:“用不了这么多,公子给多了。”

    蒙清笑道:“一点心意,权当您辛苦跑这一趟。”

    老大夫心说,离的也不远,辛苦倒谈不上,嘴上却应着将银钱收下了。

    待老大夫去后,蒙澈依旧抱着胳膊喊疼,蒙真又好言安抚了几句。

    “爹,我这个样子怕是上不成学了,夫子过几日开新课,我怕也听不上了,这样一来我就要落后别人一截了。”蒙澈嘟囔着小嘴,脸上却无半点不虞之色。

    蒙真便道:“上不成就不上了,请个先生来家里教你也是一样的。”

    蒙澈眨眨眼:“还是不请了吧,我这手也写不成字,光坐那儿听课好个没趣。”

    蒙真依言道:“不请就不请,一切等你手好了之后再说。”

    蒙澈刚要咧开嘴说他爹真好,他大哥却给他当头泼了一瓢冷水,“又不是伤了脑袋,怎么就听不成课了,改日大哥给你请个先生来家里教你读书,小小年纪休要偷懒。”被他大哥这么一说,蒙澈立时瘪下嘴,再没有言语,只一味喊胳膊疼。

    所谓兄弟连心,一方有伤,八方牵挂。蒙澈胳膊受伤的消息当日便传到了在京城的蒙鸿和蒙泽耳里,二人连夜赶回家里,蒙澈已经睡下。

    翌日一早,蒙澈睁眼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的二人,顿时欣喜若狂,“二哥,三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蒙鸿捏了捏他的脸蛋,“昨晚半夜回来的。”

    “可给我带好玩好吃的了?”蒙澈撑着床起身,蒙鸿赶紧将其按住,“行了,你可快别折腾了,有什么话躺着说就是。”

    “二哥,你也把我看的太娇气了,我只是摔伤了胳膊,又不是全身不能动弹。”蒙澈坚持起来。

    “所以二哥,你到底给我带礼物没有?”他凑到蒙鸿跟前,语气黏乎乎的。

    蒙鸿一把将他推开:“二哥来的匆忙,没给你带礼物,下次给你带上。”

    蒙澈撇了撇嘴:“好吧,二哥不许骗人。”

    “自然不会骗你。”蒙鸿在他头上揉了揉。

    兄弟二人聊的甚欢,倒把个蒙泽给冷落了。蒙鸿推了推蒙澈,抬眼示意:“别光顾着跟二哥说话,还有你三哥呢。”

    蒙澈这才把目光转移到蒙泽身上,倒不是他不跟他三哥说话,而是三哥太冷淡,每次他黏他身上向他示好,三哥都毫不留情将他推开了。

    如此数回,蒙澈也就不敢再往人身上凑了。他知道三哥不喜他,是因他母亲的缘故,他听下人们说,三哥的腿是因他母亲落胎一事而被父亲活生生打断的。

    三哥怨恨他母亲,所以便把气出在了他身上。

    只是毕竟蒙澈年小,只看到人世间的美好,亲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他哪里参的透。

    “三哥!”蒙澈扯着蒙泽的袖子低低唤了一声。令他意外的是,蒙泽这次竟然没甩开他。

    他便得寸进尺,忍不住又唤了一声,蒙泽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