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这时,蒙真突然开口,“每次吃饭都叨叨个不停,叫人不得安生。”

    他目光瞥着二人,见二人一动不动,又说:“不吃出去,别站这儿碍眼。”

    这下两兄弟没话说了,他们就是再怎么争执,也不能在老父亲发话之后还揪扯不休,那样可真就不孝了。

    待两人坐下后,蒙真对着蒙清说:“蒙鸿的亲事你以后再别管,他想再玩个两年,便由着他去。”

    “爹……”

    蒙清忍耐着欲要反驳,却被蒙真一个眼神制止住,“还有一个来月你就要迎娶新妇,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蒙清垂下头,再没言声。

    他想自己是不是管束蒙鸿太严了,迟个一两年再成婚也没什么不可。

    只是他一想到他蒙家现下这情况,不免还是有些心急。

    他们家虽是兄弟五个,可几人之间年龄差距较大,能在家里做个领头的也就他与蒙鸿两个。

    俗话说家大业兴,这家大首先得子孙兴旺。而他蒙家儿子虽多,孙辈却无一个。

    他早已过了当爹的年纪,却迟迟抱不上孩子,便把目光稍放在了蒙鸿身上,想着都是蒙家儿子,不论谁先生出孩子都是一样,都是为他们蒙家开枝散叶,没什么可忌讳的。

    然而却一而再的在蒙鸿那里碰鼻子,加之他爹这么一通说,不免泄了气。

    算了,由他去吧,他再不管了。

    再过一月他迎新妇进门,到时自己努力努力,争取多生几个,给他们蒙家添丁增口。

    饭桌上一时噤若寒蝉,蒙清和蒙鸿各自揣着自己的心事,再没动筷。

    蒙真将二人样子看在眼里,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蒙澈突然开口:“二哥烧的菜真好吃,等我长大了,娶个像二哥一样贤惠的妻子,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吃上好吃的饭菜了。”

    一时间饭桌上有些尴尬,蒙鸿破颜一笑,在人额前点了点:“你一个小孩家,知道什么妻子、贤惠。”

    蒙澈小嘴一撇:“当然知道,我年龄虽小,可聪明着呢,我们夫子都夸过我不知多少回。娶妻娶贤嘛,我知道妻子是女子,就是像二哥一样贤惠嘛。”

    这下轮到蒙鸿哑口了,蒙澈说的话并不无道理,只是他一个男人,咋就跟贤惠扯上关系了。

    实在是匪夷所思。

    “吃饭吧。”这时蒙清说了一句,不带任何情绪,声平气和。

    很快饭桌上又动起了碗筷声。

    只是再也没有只言片语。

    第27章

    生活多琐碎, 时间从饭桌上悄然溜走,一天又一天, 转眼就进入了腊月。

    蒙清和王家姑娘的婚期定在了腊月十九, 合府上下忙碌非常。

    又逢年关,年味儿浓郁,街上来回走一遭, 回家来身上尽沾着喜庆。

    蒙府上下进进出出,购置婚礼用品,采办年货, 张灯结彩, 欢天喜地。

    大家沉浸在一片喜洋之中, 蒙真却跟平常无两样,依旧早出晚归, 家里与书院两线穿梭。

    日复一日。

    一晃眼就到了腊月十九。

    蒙真向学里告了一天假。

    一大早他穿戴整齐坐于堂上,几个儿子过来给他请拜。蒙清身着锦衣红袍, 头戴新郎帽, 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等待着前去王秀才家接亲。

    王秀才家离蒙府大概半个时辰的步程, 蒙清差不多巳时出发,一路吹吹打打,锣鼓喧天, 回来已至未时。

    蒙府被围的水泄不通,临近年关,又逢婚嫁,四邻八乡都赶来沾沾这双重的喜气。

    拜堂仪式申时开始, 蒙真坐于高堂上接受了一对新人的跪拜。

    之后新娘被送入洞房, 婚宴开始。

    席上觥筹交错, 语笑喧哗,新郎官挨个儿敬酒,到了崔媒婆那里时,崔媒婆笑得合不拢嘴,站起来与人道:“恭喜新郎官,祝新婚愉快,早生贵子。”

    蒙清忙接道:“多谢崔婶,我蒙清敬你一杯,感谢你给我说的这门亲事。”

    崔媒婆端起酒盏,笑呵呵道:“新郎官太客气了,保媒说亲本就是老身的职责,怎敢要蒙公子言谢。”

    蒙清微微一笑,仰头尽了一口,絮叨几句后往另一桌去了。

    婚宴桌席男女并坐,崔媒婆正好与蒙真一桌,蒙清走开后不久,崔媒婆与蒙真道:“蒙老爷,您这也空窗许久了,可想过再找一个?”

    蒙真正饮着一盅酒,闻言差点呛住,只手摆摆,表示拒绝。

    旁边的邓愚明道:“他现在一门心思栽在读书上,哪有时间找老婆,你有那个嘴不如给别人说去,何必在此浪费口舌。”

    崔媒婆敛了眸色,说:“要不我给你说个?”

    邓愚明不屑道:“给我说什么,我又不缺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