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就在这时,蒙清突然一改前调,抑扬顿挫叫了一声,在座几人齐齐看过去,见蒙清表情与先时大不一样,不知发生了何事。

    蒙真也觉察出蒙清的不对劲,忙问:“怎么了?”

    “你们猜我这次因何耽搁了回程?”蒙清不答反问。

    蒙真道:“不知,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是,拐弯抹角,遮遮掩掩做什么。”

    蒙清便道:“我在江南遇到了咱们本家的一个子弟,算是我的一个堂叔,与爹同辈,也就是爹的叔叔的儿子。爹的这个叔叔,想必爹也知晓,当初就是他将太爷爷打下来的粮庄折成票子带着一家人跑路了,害的我爷爷折腾几年寻他不着,最后只得作罢。如今却让我下江南时遇见了他的儿子,我这堂叔一副狼狈之样,叫我看了忍不住拍手称快。”

    什么堂叔,叔叔,太爷爷的,蒙真听得一头雾水,半天理不清。不只蒙真,在座几人也都很迷茫,不清楚蒙清说的是什么。

    蒙清见他们一脸茫然无所知的样子,只得摆手作罢:“罢了,时候不早了,先吃饭罢,边吃边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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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其实这也不怪大家听不懂, 实是蒙清说的这事涉及到蒙家上两代人的恩怨,蒙真穿越而来, 其他几个儿子小的小年轻的年轻, 平日里也没个人在他们耳边提及这事,不知也是正常。

    这事还得从蒙清的爷爷那辈说起。蒙清的爷爷是家里长子,当初蒙清的太爷爷去世后将粮庄生意交给蒙清的爷爷打理。

    蒙清的爷爷下面有个弟弟, 这个弟弟好吃懒做,原是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成亲后不久,跟在哥哥后边学做生意, 只是他对生意一向不着道, 做一门赔一门。为此, 哥哥没少说教他。

    弟弟是个小心眼,因为被哥哥说教几句, 觉得自己颜面扫尽,便对哥哥记恨在心。偏生这弟弟的妻子是个爱搅弄是非的, 竟给弟弟出主意将哥哥的生意夺过来占为己有。

    怎么夺。弟弟问。妻子便说将粮庄的店契偷来折成银票, 而后他们偷偷揣着跑路,找一处没人认识的地方悄悄过好日子。

    弟弟一时魔怔, 听信了妻子的话,趁哥哥外出做生意,将几处粮庄的店契转卖给他人, 自己则拿了银票与妻子跑路了。

    两人一路南下,最后跑到了岭南一带。但是这两人都不怎么有脑子,跑的途中遭人暗算,银票丢去大半, 到岭南时手里所剩已经无几。

    因着人生地不熟, 夫妻二人没啥手艺, 便用手里所剩不多的银钱做些小本生意。然而生意不赚反赔,最后连本钱也赔没了。

    真是干啥啥不顺,喝水都能塞牙缝。最后无法,夫妻俩只得在一户富人家给人做工赚些家用。

    后来夫妻俩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成年后夫妻俩用仅存的一点积蓄给人娶了房媳妇,到小儿子时,家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给其娶亲。

    正好这时夫妻俩做工的这户富人家给女儿招女婿,看上了他们家的小儿子,夫妻俩想也不想就让小儿子给人做上门女婿去了。

    然而小儿子倒插门的这户富人家只是暂居岭南,人老家在江南。女儿女婿成亲后,富户人家便举家迁往江南去了。

    只不过走的时候没带这夫妻俩和他们的大儿子。夫妻俩家境窘困,没有多余的钱北上,更没脸面回老家。

    夫妻俩望着家乡的方向,望眼欲穿,欲哭无泪,悔的肠子都要断了。

    却说这个小儿子随着富户人家回到江南之后,在家里并不受待见。妻子是个悍妻,脾气也不大好,顿不顿就朝小儿子发脾气,小儿子在家里可谓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煞星。

    小儿子与悍妻育有两子一女,长子继承家里衣钵做生意,二子读书科举。这次与蒙清做生意的正是这位长子。

    两人相谈甚欢,长子邀蒙清家中闲坐。蒙清来了与这位长子的父亲交谈时才知这位父亲姓蒙。既而进一步交谈,聊到了祖上八代,一时之间震惊不已,二人竟是一家。

    这位父亲正是蒙清的堂叔叔。堂叔叔将自身遭遇告知给蒙清后,蒙清非但不同情,还暗自骂了一声“活该”。

    当初他堂爷爷将他太爷爷打下来的粮庄折成银票逃走,害的他爷爷四处找寻,官司一场接一场,愣是没找回来。

    如今堂爷爷一家过的凄惨,这是上天给他们的报应。蒙清只会拍手称快,道一句天道好轮回,哪里会给他们同情。

    堂叔叔的长子得知他们是叔侄关系后,立马喜形于色,叫了蒙清一声“表兄”,也不管蒙清乐不乐意,愣是留人在他们家过了个年才将其放回。

    而今坐在自己家中,蒙清将堂叔及堂爷爷身上所遭遇一并说了出来。大家听了半晌无言,不知是唏嘘还是怎么。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是我没说明白吗?”见大家不言声,蒙清问了一句。

    蒙鸿赶紧接道:“没有,大哥讲的很清楚,只是我们不知该说什么。”

    蒙清便说:“畅所欲言,随便说说嘛。”忽而想起堂叔叔在那户人家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样子,不免心中来气,顿时觉得眼前的饭菜都不香了。

    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搁:“好端端的蒙家子弟给别人家做上门女婿,生的儿子跟别人姓,真是够窝囊的。我蒙清这辈子若是没儿子便也罢了,若是有,便是砸锅卖铁,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倒插门,给别人做上门女婿。”这不止是窝囊,更丢祖宗的脸面。

    大家见蒙清这气来的莫名其妙,来势汹汹,纷纷埋下头吃自己的饭,一时谁也没理会他。

    只有蒙鸿呲了呲嘴:“大哥说的在理,好好的七尺男儿怎可委屈自己倒插门别人家去,那不是有伤自己尊严,遭别人耻笑吗。”只是大哥,你别老是盯着我看啊,搞的他给别人家倒插门似的。

    蒙清按下心中忿气,心平气和的说:“记得我走之前与你说过,要你多留意几个姑娘,待我回来之后给你到姑娘家提亲去。我这也走了半年了,你的事进展如何了?”

    蒙鸿本来人还好好的,听了蒙清这话后,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他原以为蒙清讲什么太爷爷堂叔叔堂爷爷的事,早就将此事忘的一干二净,原来不是不提,而是暂时放在一边,只是早晚而已。

    但是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赶紧埋下头吃饭,假装自己没听见。

    偏生这时候立在桌边的阿青不长眼色,非要抢着说话:“大少爷不在期间,二少爷只跟邓愚明家的邓昭昭姑娘有过接触,其他的阿青再没见了。”

    就是这么一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看向阿青,蒙鸿更是狠狠瞪他一眼,觉得阿青莫名其妙,这是哪跟哪,怎么就跟邓昭昭扯上关系了。

    阿青被大家看的紧了,自知失言,嘴巴一捂,赶紧遁逃走了。

    蒙清却哼笑一声,看着蒙鸿:“我就说你跟我说话时怎么怪怪的,原来是为掩饰什么。邓愚明家的那个女儿有什么好的,整天哭唧唧,听都听烦了。你却想着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到时不用爹出手,我就先把你腿给打断了。”

    来时路上,蒙鸿就将这半年身边之人发生的事全都给他说了,这其中便包括邓愚明身死一事。邓愚明活着的时候,曾有意撮合他家邓昭昭与蒙鸿,只是蒙鸿不乐意,一直避着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