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小孩带小孩好玩,蒙真看着这兄弟二人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玩的很是开心,便暂时不管他们,任由他们坐那里玩去。

    因着天气暗沉,屋里点了灯,蒙真坐在案桌前闭目小憩,没过一会儿便听见蒙渊哭嚷着要往外面跑。

    “五弟,外面下着大雨,不能出去。”蒙澈拉着蒙渊不让他乱跑,蒙渊虽然年龄小,脾气却是个倔的,人不让他干什么他偏要干什么,嚷嚷着非要到外面去,蒙澈险些扯不住他。

    蒙真走过来抱他到门口看外面雨水哗哗,小孩觉着雨水好玩,伸着手够要,在蒙真怀里一点都不安分。

    “不许动,再动打你屁股!”蒙真嫌他扭来扭去不舒服,作势吓唬他,蒙渊见他唬人的样子害怕,小嘴一瘪,似是要哭出来,蒙真便又继续唬说,“不许哭,哭出来也打你屁股。”

    “哇……”蒙渊被他爹吓的一下子大哭起来,在蒙真怀里更加不安分了,蒙真被他哭的烦躁,心想原身生这么多孩子干嘛,一个两个就够了,多了真是心累。

    “不许哭!”蒙真假意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这下非但没起到震慑的效果,反而让蒙渊哭的更厉害了。

    一旁的蒙澈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与他爹说:“爹,你怎么能吓唬五弟,他那么小,我看你还打他了。”

    嘿,这一个就让人够烦心了,还来一个埋怨他,他哪里是打蒙渊了,不过是假意拍了拍,拍打到的是他自己的左手背。

    “来,你来哄哄你弟弟。”蒙真将蒙渊往地上一放,对蒙澈说。

    蒙澈做了个鬼脸逗蒙渊,蒙渊一下子就被逗笑了,然后兄弟两个便又在蒙真屋里来回跑着玩,看到什么翻什么,不一会儿就把蒙真屋子弄得个乱七八糟。

    蒙真也懒怠管了,只要能哄着不哭闹就行,便是上房把瓦片揭了也无所谓。

    或许是今天赶了巧,大雨让大家都往蒙真这里跑,这边蒙澈与蒙渊闹的不行,那边蒙清身边的小厮阿兴急匆匆跑了进来。

    这些天蒙清和蒙鸿都不在家里,蒙真都好几天没见着蒙清了,见他的小厮突然跑进来,忙问:“怎么就你一个,蒙清呢?”

    阿兴禀道:“老爷,县城周边的一个村子遭了灾,大少爷被叫去救灾去了。”

    蒙真有些不解:“村子遭了灾该是官府救济,蒙清被叫去干什么。”

    阿兴解释道:“官府人手不够,县太爷就把大少爷也给叫去了。不止大少爷,还有其他非官府的人都被叫去了。”

    本朝兵制,州县不设正规的兵队,有什么事都是衙役官差着手去办,若是遭遇重大事件,需得向顺天府求助,到时府尹会派正规的兵员来帮忙救助。

    这次雨水大,几个村子受灾严重,县太爷已经派人去向顺天府府尹求助,只是府兵一时半会儿尚赶不过来,县太爷只得向县城里的一些熟人请求帮忙前去救灾。

    “老爷,大少爷要我来告知您一声,外面雨大,老爷和两个小少爷就呆在府里,雨没停之前千万别跑出去。”

    阿兴说完便撑开伞又急急跑掉了,店里的粮食还要他看顾,他可不敢怠慢了。

    很快天便彻底黑了下来,两个孩子在蒙真这里用过晚饭,蒙澈说夜里打雷他害怕,今晚想要歇在爹的屋里。

    蒙真没有拒绝,让他兄弟两个今晚都歇在他这里,许是下午时候跑乏了,上床后不久两个小家伙就抱一起睡了过去。

    然而这雨非但没停,夜里反而更大了。

    第61章

    因为床被两个儿子挤占了, 蒙真无处可睡,便坐在灯下看起书来。

    夜里雨势渐大, 雨水哗哗哗自檐上泼下, 一声灌一声,不绝于耳,仿佛这天地间除了雨声再无其他。

    突然“轰隆”一声, 一道闪电劈下,紧接着是一阵雷鸣。蒙真想起蒙澈睡觉前说的害怕雷声的话,赶紧掌灯走到床边, 只见这个害怕雷声的臭小子呼呼呼睡得香甜, 毯子被他卷在身下, 他的弟弟蒙渊则光溜溜睡在他的身侧。

    啪一声,蒙真在蒙澈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怪不得你二哥不跟你睡,十岁的大孩子了, 晚上睡觉蹬被子也就算了, 怎么还抢人被子,抢了又不盖, 非要夹在自己身子底下。

    蒙真扯了半天扯不出来,只好另找了一条毯子给蒙渊盖上。虽说现在是暑热天气,可连着三天雨水, 夜里身上不盖被子怕是会着凉,况且小孩子身体本就比成年人弱,若是现在生了病,大雨天的可叫人到哪里给找大夫去。

    做完这一切后, 蒙真将他白日里睡的躺椅拉过来, 守在两个小家伙的身边睡了过去。

    第二日依旧是在雨声中醒过来的, 雨势虽较昨晚小了些,却依旧没有要停的迹象,屋子里昏暗阴沉,人的心情也随着沉重压抑。

    早饭罢,蒙真要阿青到王昕雨屋里看看她们母女二人如何,阿青去了一会儿回来,说:“大少奶奶和孩子好生生的,孩子夜里也没闹,这会儿还睡着呢。”

    蒙真不自觉将目光挪向蒙渊身上,蒙渊正和蒙澈两个人坐在席子上玩纸牌,这小子从早上睁眼醒来就没让人安生过,刚还把他桌上的书撕了两页,蒙真忍住没打他,只是想,同样都是小孩,怎么小女孩就乖乖静静的,男孩子看了就想给他一顿揍。

    果不其然纸牌玩了没一会儿,蒙渊就又失去了兴致,嚷嚷着要到外面玩。

    “外面下着雨怎么出去玩,来,到你爹这里来,我给你看本图画书。”

    蒙真招了招手将蒙渊叫到跟前,而后抱他在怀里,给他讲图画书上的故事。然而蒙渊压根就坐不住,蒙真才讲了没两句,蒙渊就将他手里的书给撕了。

    “你……”蒙真气的差点将他扔在地上,孺子不可教也,实在是太顽劣。

    蒙渊依旧嚷嚷着要到外面去。蒙真叹了声气,别说这么小的孩子了,就是大人连着在家里窝几天也受不住,何况是这种暴雨天气,身上简直能种出蘑菇了。

    蒙真抱着孩子撑了伞来到檐下,看雨水从天上倾盆注下,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大的水花。这雨连着四天了,得亏他们家排水系统做的好,不然照这下势,家里迟早要被淹没了。

    他突然想到花园里的那片人工湖,怕是水要溢出湖面,忙着阿青过去看看,阿青却道:“老爷,您糊涂了,那片湖有好几个排水口,怎么可能溢出来。”

    这倒不怪蒙真糊涂,实是发生在原身身上的事太多,蒙真不可能一件件都接受到,好些事情通常是别人在他耳边提醒时他思考一阵方能想起来。

    蒙家先祖当初建造这座宅子时,就优先考虑到排水问题,在地下挖了好几处沟渠,若是遇到强降雨天气,积在各个院子里的雨水会通过沟渠而排出府外。

    “阿青!”蒙真似是又想到什么,突然将蒙渊给到阿青手里,要他看顾好小孩,自己则撑着伞进入雨里。

    “老爷,您干嘛去?”阿青抱着孩子大声喊,心里急的不行,这大雨天气,老爷这是要干嘛,万一摔个一跤,他可怎么向家里的几位少爷交待。

    正好屋里还有其他下人,阿青将蒙渊随便给到其中一个人手里,而后举了把伞摇摇晃晃追他家老爷去了。

    蒙真来到大门口,站在门阶上,见河水哗啦啦自他们家门前流过,果不其然,这鬼天气怕是县城其他有的地方已经遭淹了。再看看从自家院墙下方五六个孔道排放出来的积水,不禁再一次感慨,得亏蒙家先祖当初思虑周到,挖了好几处沟渠排水,不然现在他们也要被淹了。

    “老爷!”阿青追过来,见门前平空出现一条河,暗道不好,这河水若是再往上涨些,就要淹进他们家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