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例外。”我说,“这是当然的嘛。”

    “我觉得你才是怪胎。”小曼竟然不帮我。

    “喂。”我伸手去扯她的头发。

    有时候,我像个野人。这种秉性,的确不像一个正常人。

    “好啦。”小曼求饶,“你不是怪胎。”

    我放开手。

    “这还差不多。”

    车停了。小曼站起来,走出去。

    她淘气地回头对我说:“不是怪胎,是怪物。”

    我追上去报仇。我们就这样笑闹着到了专卖街。

    “听说那里的鞋子有新款上市,我们去看看吧。”我对小曼说。

    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那把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不是那个我在学校碰过的,鼻子塌塌,有着血盆大口的老巫婆吗?

    真是冤家路窄。

    “嘉妮,我们走吧。”

    小曼拖住我的手。

    “怎么了?”我望着小曼,巫婆的声音虽然恐怖,不至于能把小曼吓跑。

    “里面的那个阿姨,就是锦炫的妈妈。我不想让她看到我。”

    “呃?”我惊讶地半张着嘴巴,我不能相信这一只恐龙,能够生出一个英俊的王子来。

    柳锦炫一定是基因变异。

    “可是这双鞋是我先看上的。”老巫婆的旁边,站着一个头发梳得很整齐的少妇,此刻,她用细细的嗓音客气地跟服务员说。

    而那一位穿着灰色套装连脸色变得灰灰的服务员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三下四地对老巫婆说:“对……对不起,白夫人。这一双鞋是新款,卖得很好,只剩着一双了……是这位顾客先看上的,等……等到下次进货时,我们这边立刻通知您,好吗?”

    “不行!我今天就要,我晚上有个晚宴,就是想穿这一双鞋子参加。”老巫婆张着她那狮子一般大的嘴巴横蛮地说。

    真是太过分了!

    我对小曼说:“你先去那边等我,过一会就去找你。”

    “你想做什么?”小曼问我。

    “看鞋啊。”我说,“你不方便进去嘛。”

    “好吧。你快点啊。”

    “我来这里为你们买了多少名贵商品啊?今天想买双喜欢的鞋都不给?!叫你的经理过来,我看他是要买给我还是买给我。”

    “白夫人……”可怜的服务员都快哭了。

    “叫他过来,顺便把你也解雇了,看他请了个什么人回来呀?像根木头似的。态度还这么差。”

    “是你的态度有问题吧。”我走路走得蹬蹬响地出现在她面前。

    “又是你?!”老巫婆用她能吓死人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她还记得我。

    “是,是我。”我挺挺胸说。

    “尊贵的白太太,你不会不懂消费者权益法吧?”

    “什么?”老巫婆厌恶地瞟了一眼我。

    “看来白太太是忙于参加各种宴会所以没留意过这些我们老百姓赖以保身保财的法律规定呢。”我冷冷一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慢斯条理地说,“你不知道消费者与消费者之间是人人平等的吗?别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就有特殊地位,你叫得了经理过来,我们可以打电话叫消费者权益部的人过来。到时候看谁比较有麻烦。”

    “你?!”老巫婆果然无言以对。这一次,她又找不到话还击我,被我打得一败涂地。

    她悻悻地把手里拿的一只鞋子甩到地上,尖声尖气地说:“什么破鞋,我才不稀罕。”然后狠狠地剐了我一眼,蹬着高跟鞋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她气急败坏夹着尾巴离开的样子,我和旁边的年轻少妇都解恨地笑起来。

    服务员拍拍胸口嘘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要是真的要经理过来我会死得很难看。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的,才不用对她客气。”

    “可是她是大客户,我们是得罪不起的。”服务员无奈地笑笑,“不过还是谢谢你。”

    “我也要谢谢你。”年轻少妇笑容可掬地说,“我结婚以后还没有见过婆婆公公他们,明天我先生要带我回他老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双很合心意的鞋子,要不然我就只好穿着旧鞋子去见他们了。”

    “不用谢我拉。”我摆手。

    我们本来就结下了梁子,而且是钢筋水泥的梁子,我这是公报私仇。

    “怎么回事?”我刚和小曼会合,她就问我,“我看见柳锦炫的妈妈像只丧家犬般走了。”

    “丧家犬?”我歪着嘴笑,“你这样说你未来的家婆啊。”

    “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小曼撅着嘴说,“你是不是进去闹事了?”

    “没有啊。”我笑着说,“只是进去转了一圈。”

    那时候,我心情那么痛快,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要为这件事情付出一点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