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凝着了一袭绯色流光裙,云鬓高挽,眉心点朱,一双桃花目,微微上挑,笑意盈盈。

    陆渊看了片刻,收回目光,道:“该走了。”

    宋云凝提裙跟上。

    东厂门口,马车已经等候多时,宋云凝正要上车,却忽然发现,车队里的一人,十分眼熟,走近一看,竟然是郭志远。

    陆渊要前去观礼,张霖便备了不少贺礼,安排四名太监,一路护送。

    郭志远生得清秀,在一众太监里格外出挑。

    郭志远见到盛装打扮的宋云凝,微微愣了一瞬,随即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宋云凝寒暄道:“郭公公不是后厨的人么?怎么今日来帮忙送东西了?”

    郭志远避开宋云凝目光,低声道:“在后厨闷得久了,便想换换差事,出去透透气。”

    宋云凝微微颔首,同他打完招呼,便随着陆渊上了车。

    张霖骑马守在一侧,车轮徐徐转动,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东厂门前大街。

    临近四月,春景妍丽。

    宋云凝忍不住抬起车帘,将目光投向窗外。

    天气渐暖,日光温润,道路两旁的树枝上,开出了娇嫩的新芽,路边绽了许多不知名的小花,青草茂盛,空气也十分清新,很适合出游。

    陆渊缓缓抬眸,看了宋云凝一眼。

    她侧颜俏丽,睫毛轻眨,唇角拘着一抹笑意,仿佛心情很好。

    “前面就要进闹市了,咱家奉劝宋小姐,还是放下车帘得好,免得无端被骂。”

    宋云凝诧异回头:“被骂?”

    陆渊笑了:“宋小姐忘了《阉党之死》?”

    宋云凝:“……”

    她默默放下车帘,心里忽然有些同情陆渊了。

    陆渊浑然不觉,闭眼假寐。

    宋云凝不能看窗外,便只得悄悄凝视陆渊。

    他生得俊美,闭着眼不说话时,仿佛一座精美的雕像。

    但醒着的时候,说话间,总有种玩世不恭的戏谑,叫人摸不透他的喜怒。

    马车有条不紊地前进,过了一会儿,外面果然传来了鼎沸的人声。

    若宋云凝没有猜错,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道路两旁,有数不清的酒楼食肆,小吃也应有尽有,宋云凝本想撩起车帘看看,但一想起陆渊的话,只得作罢。

    闹市人多,马车逐渐行驶缓慢。

    最后,居然停了下来。

    陆渊睁开眼,问:“怎么不走了?”

    张霖的声音自旁边传来:“掌印,前面马车太多,行得缓慢,要不要小的前去开道?”

    只需说一声,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车驾在此,就算前面再水泄不通,也能一瞬间撤个干净。

    陆渊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便道:“算了,还是等等罢。”

    “是。”

    宋云凝坐在一旁,轻轻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道:“好香啊。”

    陆渊抬眸,表情带着疑问。

    宋云凝小声道:“我好像闻到了糖油粑粑的味道。”

    她说着,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两声。

    宋云凝连忙缩起身子,尴尬地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轻咳了声,问:“饿了?”

    今日一早,白芷便过来为宋云凝梳妆了,她并没有时间用早膳。

    宋云凝只得红着脸点头。

    这一次,陆渊没有笑。

    他唤来张霖,吩咐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马车的门被敲开,张霖呈上了一份热腾腾的糖油粑粑。

    张霖问:“掌印,您要的是这个么?”

    陆渊看向宋云凝。

    宋云凝连忙伸手接过,笑逐颜开:“是,多谢张公公。”

    马车车门重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