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抬眸看向屋顶,夏知恩早已不见踪影,唯有一轮皎洁的月,挂在幽暗的夜空里。

    陆渊低头,看向怀中人。

    宋云凝仿佛猫儿一样缩在他怀里,死死揪着他的衣襟,乌黑柔亮的发顶,就在眼前。

    陆渊道:“宋小姐抱够了没有?”

    宋云凝闻声抬头,一双昳丽的桃花目,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额角还磕破了一块,渗了点血出来。

    陆渊眸色一顿……夏知恩,该死。

    陆渊想轻抚她的伤口,但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他不冷不热道:“宋小姐还是随咱家回明心斋,检查一下伤势罢。”

    宋云凝可怜巴巴地开口:“掌印……我、我腿软。”

    陆渊:“……”

    下一刻,他俯下身,将宋云凝打横抱起,径直走向了明心斋。

    张霖和骆无忧急匆匆地赶来,见到此情此景,都讶异了一瞬。

    骆无忧下意识问道:“宋小姐怎么了?”

    陆渊道:“被夏知恩扣为人质,受了伤。”

    “夏知恩!?”

    骆无忧常年不在东厂,并不知道此人。

    但张霖侍奉过陆渊用膳,经常来后厨,倒是对此人有些印象。

    他一贯看着唯唯诺诺,好似谁都能数落几句,居然是内阁的探子?

    骆无忧一时有些自责:“都是小的大意了!还好宋小姐没事,不然小的百死莫赎。”

    张霖蹙眉问道:“掌印,夏知恩他……”

    “逃了。”

    陆渊冷声道:“去查一查他的底细,下密令追捕。”

    两人连忙拱手:“是!”

    -

    陆渊抱着宋云凝回了明心斋。

    雪团儿见宋云凝来了,高兴地叫了起来,围着他们二人打转,还摇起了尾巴。

    陆渊有些不耐,道:“狗东西,别挡路。”

    宋云凝待在陆渊怀里,小声嘀咕:“掌印也太凶了。”

    陆渊眼皮跳了下,正想低头揶揄几句,可看见宋云凝额角的伤,又忍了下去。

    他将宋云凝放到床榻之上,转身,取来了药箱。

    陆渊亲手将药箱打开,里面放着琳琅满目的伤药。

    陆渊挑出其中一瓶,轻轻拧开,又用竹签挑起一块药膏。

    宋云凝盯着那一块白玉般的药膏……也不知道抹上疼不疼。

    目光转圜间,宋云凝忽然发现,陆渊正一目不错地看着自己。

    忽然,他凑近宋云凝,伸出手抚上她的额角。

    冰凉的手指,引得她微微战栗。

    四目相对,宋云凝连心跳也快了几分,小声:“掌印……”

    陆渊笑了声,道:“头发挡住伤口了。”

    宋云凝:“……”

    她顿时面色一红,只觉得心口有点儿堵。

    陆渊又道:“别动。”

    随后,他一手撩起宋云凝的刘海,一手为她抹药。

    宋云凝乖乖地坐着,一双眼睛圆中带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两人只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宋云凝的气息淡淡萦绕在陆渊脖颈处,微微有些痒。

    陆渊一言不发地为宋云凝上药,才涂了一下,宋云凝便“嘶”了一声。

    陆渊眉头轻蹙:“很疼?”

    宋云凝无辜地点点头。

    陆渊低声:“那我轻些,很快就好了。”

    宋云凝轻轻“嗯”了一声,又道:“掌印明知夏知恩推我下去,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为何还要救我?”

    她一想起夏知恩骗了自己这么久,又利用自己牵制了陆渊,成功逃脱,便气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