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热情,抬手指了指自己桌案前的红烧肉,道:“这是淮州名厨做的,还请宋小姐品鉴一二?”

    宋云凝忙道:“不敢当。”

    陆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宋小姐尝尝?”

    宋云凝瞥了他一眼……他不会是想要自己试菜罢?

    宋云凝这般想着,便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筷子。

    她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夹起一块红烧肉,掩袖,送入口中。

    贝齿一咬,便穿透了真快红烧肉。

    红烧肉一贯分为三层,外层肉皮弹润,咸中带甜,中间的肥肉荤香四溢,肥而不腻,下面的瘦肉,十分劲道,小火慢煨之下,浓郁的汤汁都被熬进了瘦肉里,精华至极。

    这一口,便能很好地慰藉饥饿的胃腹,令人满足不已。

    宋云凝赞叹道:“这五花肉肥瘦适中,油香可口,实在是美味!难怪说红烧肉是淮州名菜,做法讲究,果然名副其实。”

    何立笑着开口:“说来惭愧,下官也知道红烧肉是淮州名菜,却不清楚,到底讲究在哪儿?”

    何立来淮州赴任的时间不长,平日里一直兢兢业业,很少应酬,故而对吃食一事,知道得也不多。

    宋云凝道:“听闻淮州的红烧肉,最关键的便是选肉,一般要选三层五花肉,以上五花为优。”

    骆无忧听了,也有些好奇,当即便问:“什么是上五花?”

    宋云凝解释道:“上五花靠近猪排,肥肉偏多,瘦肉较少,适合用来做扣肉等菜肴。”

    骆无忧侧过脸,问张霖:“排骨在哪儿?”

    说罢,眼神便在张霖身上来回打量,张霖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用筷子指向他的上腹:“就是猪的这儿。”

    骆无忧皱眉:“怎么说话呢你。”

    众人忍俊。

    宋云凝忍住笑意,继续道:“下五花则与上五花不同,下五花是胸腔以下的部分,即腹部,这个部分的肉恰好肥瘦相间,瘦肉有力,做起红烧肉来,配比刚好。”

    骆无忧听了,跟着点头,他又不甘示弱地指了指张霖的腹部,道:“瞧,就是这儿!”

    张霖眼角抽了抽……青枫不在,骆无忧便如八岁孩童,幼稚极了。

    张霖环顾四周,道:“青枫怎么不见了?”

    骆无忧道:“青枫说没有胃口,便早些回去休息了。”

    张霖想起青枫身上还有伤,便了然点头。

    陆渊本来对红烧肉没太大兴趣,他一贯不喜欢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但听了宋云凝的介绍之后,便也夹起了一块,慢慢放入嘴里。

    这红烧肉酱汁香浓,甜丝丝,咸鲜无比,越嚼越香,倒是一改他对这道菜的印象了。

    吃菜,仿佛是交朋友。

    有的菜没有吃过,偶尔吃一次,不明就里之下,也觉得美味,但那像萍水相逢的点头之交。

    而有的菜,慢慢了解其做法、关窍之后,品尝起来会更加用心,也更能体会出这道菜的特别之处。

    众人受了宋云凝的影响,连吃起红烧肉来,都会特意看看,这红烧肉是不是三层,且是否真的肥瘦掺半。

    张霖吃了两块,便停下了筷子,毕竟还有其他菜要上。

    但骆无忧却有些停不下来了,眼前一盘子五花肉,顷刻间便消下去一大半。

    何立见席间气氛极好,便又吩咐侍从快些上菜。

    很快,侍女们鱼贯而入,一人手中端了一个椭圆形的鱼盘。

    宋云凝顿时眼前一亮:“松鼠鳜鱼!?”

    陆渊侧目看她,她很少这样兴奋。

    上一次陆渊与宋云凝一起参加宴席,还是去户部尚书孙鸿知的府上,当时他们二人合力演了一出戏,宋云凝虽然状态从容,但愿没有今日这般轻松。

    原来她心情好的时候,笑得这样好看。

    宋云凝见陆渊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掌印见笑了,我就是许久没有吃过松鼠鳜鱼了……有些想念。”

    宋云凝很喜欢吃松鼠鳜鱼,但自己却不常做这道菜。

    前世的时候,还时常去自家餐厅吃一吃,但到了这一世,她还一次都没有吃过。

    原因很简单,这松鼠鳜鱼是一道实实在在的功夫菜,她之前在学士府的时候,不但要为舅母他们备膳,还要忙着照顾王氏,自然不会花额外的精力,来做这么复杂的菜肴。

    眼前的松鼠鳜鱼,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外面的鱼肉,仿佛被炸开了花,在相互簇拥中盛放,令人忍不住想掰下一块,亲自品尝。

    宋云凝仔细看了看这松鼠鳜鱼的造型,心中又对何立的厨子佩服了几分。

    松鼠鳜鱼要做得好,不但要以前剔除鱼骨,花刀也要开得到位。

    鱼肉腌制过后,要仔细裹上面粉,放到热油中炸透。

    鱼肉本就柔软,面粉上身是看不清形状的,唯有炸完、定型之后,才能看出刀工如何。

    若花刀开得不好,炸完的松鼠鳜鱼形状也会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