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扶住宋云凝,她才堪堪站稳。

    “一大早的,怎么了?”陆渊见宋云凝有些急匆匆的,笑着问道。

    宋云凝抱着外袍,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们走了。”

    陆渊勾唇,道:“宋小姐还欠着咱家一年多的膳食没还,咱家怎么会放你走?”

    宋云凝抿唇一笑,将外袍还给他。

    陆渊伸手接过外袍,宋云凝垂眸,目光经过他的右手手腕,微微一顿。

    这便是青枫说的寒症血线么?

    但她还未看清,陆渊便已经垂下手臂,宽大的袖袍把血线挡住,若无其事地进了客舍。

    此时,张霖自院落中,大步流星而来。

    “掌印,小人已经查到了,那宏培书院,八成有古怪!”

    陆渊坐在矮榻上,抬起眼帘,看向张霖:“什么古怪?”

    张霖道:“小人按照两位书生指的路,已经寻到了田家村。田家村的人说,村子里确实有一方书院,就在田心湖边上。但那书院神秘得很,在这儿已经两三年了,却和村民们没什么接触,好似独立世外,而且……”

    陆渊眸色微眯:“而且什么?”

    张霖继续答道:“每年乡试过后,便会有不少举子找来,他们有些没过复试,便同昨日两位书生一样离开,而留下的人,则会封闭起来温书,直到参与会试、殿试。”

    宋云凝听完,面有疑云,道:“昨日听那两人说,但凡能入宏培书院的人,都能进入殿试,如此说来……这开书院的人,恐怕大有来头。”

    陆渊沉吟片刻,道:“不仅大有来头,只怕,他们和吏部脱不了干系。”

    吏部主管科举,负责选拔天下人才。

    此言一出,宋云凝的面色都沉了几分。

    从前的科举,是三年一届,而洪丰帝近年来多废朝臣,总对身边人不满,便改成了一年一届。

    若是有人通过宏培书院广纳人才,培养之后直接送入会试、殿试,再入朝为官,那岂不是等于间接操纵了朝廷!?

    难怪那么多东厂探子在山道附近出事,很可能是宏培书院担心被东厂之人发现,才会对他们下手。

    由此可见,宏培书院在江南,很可能不止一家。

    宋云凝想到这儿,愈加担忧,道:“掌印,既然如此,我们是否应该潜入宏培书院,去探一探究竟?”

    “去自然是要去的。”陆渊沉声道:“不过,此事危险,你们便不要去了。”

    陆渊手指攒成拳,反噬快要开始了,他要速战速决才好。

    张霖蹙眉道:“掌印,不可!既然要去卧底,还是小人去罢!”

    宋云凝看看陆渊,又看看张霖,叹了口气,道:“不若我们先找到宏培书院再说?若是能一起进去,咱们相互有个照应也好。”

    陆渊沉默一瞬,道:“那好,先动身。”

    张霖天不亮便去摸索去了田家村,此刻,已经熟门熟路了。

    他带着陆渊和宋云凝,很快便到了村民们口中的田心湖附近。

    这田心湖后面,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明明是艳阳天,但树林里却格外阴冷,光线被高大的树木遮挡,有些压迫感。

    宋云凝深一脚浅一脚跟在陆渊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陆渊回头,瞧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肘。

    宋云凝微微一愣:“掌印?”

    陆渊悠悠道:“宋小姐若是摔了,只怕咱家还得背你。”

    宋云凝嘴角微抽,就算她摔了,这不还有张公公么?

    但既然陆渊将手臂伸来,她又走得吃力,也没有不用的道理。

    于是,她便将手搭在了陆渊小臂上,这崎岖的林间小路,便走得省力了些。

    张霖护在他们二人身后,并不敢掉以轻心。

    他目光不断逡巡四周,压低声音道:“掌印,宏培书院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三人穿过了树林,便见到前面有一处黑瓦白墙的院落。

    这院落看起来与平时的大户人家没什么两样,上方只挂了个牌匾,写着“宏培”二字,并未言明是一间书院。

    宏培书院门口,立着两名魁梧的侍卫,他们一见有人上前,便警惕地看了过来。

    侍卫:“来者何人!?”

    张霖几步上前,道:“我家公子,是来参加复试的,还请二位通报一下。”

    说罢,便掏出了一锭银子。

    那侍卫不为所动,道:“银子就不必了,拿出你们的邀请帖!”

    陆渊和宋云凝对视一眼。

    这邀请帖,他们自然是没有的,可既然来了,便要设法进去,此时离开,反而会惹人怀疑。

    宋云凝轻轻叹了口气,道:“两位大哥有所不知,奴家在帮相公整理行装之时,将邀请帖落在了家中,这一路上,奴家都自责不已,还请二位通融通融,不然,相公可要休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