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 他又补充一句:“这香膏是你的?”

    宋云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

    “哦。”

    陆渊淡定地应了一声,又继续找起了药膏。

    宋云凝仍然眼睛盯着那茉莉香膏,怪不得石大婶送自己的那一盒不见了……没想到被掌印捡到了。

    可捡到也就罢了, 他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身上?

    宋云凝疑惑地看着陆渊,陆渊只一言不发地找药。

    直到找出一个与茉莉香膏类似的小圆盒子,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陆渊打开药膏, 散发出一股清凉的药味, 这才堪堪盖了盖那要命的茉莉香。

    宋云凝打趣道:“我听闻这茉莉香膏有奇效, 多涂在身上,可以让别人对自己心向往之, 掌印可曾听说过?”

    陆渊唇角微勾,道:“是么?若得人心这般容易, 那便当真神了。”

    宋云凝抬起眼帘, 看了他一眼,道:“掌印也想得到别人的心么?”

    陆渊心头微顿, 面上却不表,只淡淡笑道:“咱家是个无心之人,要别人的心又有何用。”

    宋云凝收起目光, 淡笑:“原来如此。”

    陆渊头低了几分,唇角微抿,一言不发为她上药。

    宋云凝垂眸,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

    药膏虽凉, 却不及他的指尖。

    这两日, 待在陆渊身旁,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了,总觉得陆渊似乎有些冒冷气,面色也比之前更加苍白。

    很快,药膏便已经上完,陆渊慢条斯理地盖上药膏,推向宋云凝。

    “带在身上。”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宋云凝低头一看,他不仅将药膏给了她,连茉莉香膏也一并给了她。

    宋云凝换了个话题,道:“掌印,今日可有什么发现?”

    “这宏培书院,倒是有几分意思,你可知,他们从三年前开始运作,只有考过殿试,入朝为官的人能出去,若是没有官职的,便要抓回来,继续学习备考。”

    宋云凝有些惊讶,道:“如此强硬?如果学子不同意怎么办?”

    陆渊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自然,不会让他们活着回乡。”

    宋云凝微微一惊,顿时后背发凉。

    陆渊见她面色微变,又道:“不过,这样的人并不多……因为,他们很有可能,会提前拿到会试的题目。”

    既然能拿到题目,自然就能过了会试。

    但会试之后的殿试,是由皇帝亲自出题,那当然拿不到,就只能看各人运气了。

    “那就是说,此事无论如何,都与吏部和温之慎有关了?”

    在大云朝,吏部主管科举,以及官员选拔、任用。

    期间的出题由吏部和内阁共担,若论泄题,无论如何,那都是这两人的责任。

    陆渊轻点了下头,道:“不错,但仅仅将这事捅破还不够,宏培书院运行了三年,恐怕已经给朝廷输送了不少人,只有拿到名录,才能彻底挖出温之慎埋在朝中的棋子。”

    宋云凝听了,也十分赞同。

    洪丰帝生性多疑,又残暴无道,就算知道有些大臣搜刮民脂民膏,只要无碍于自己的统治,就懒得去管。

    但内阁与吏部联手,保举人入朝一事,却是犯了他的大忌。

    毕竟,没有一位君王,会容许旁人侵犯他的权力,哪怕是再重视的人,都不行。

    晚膳过后,宋云凝开始收拾东西。

    今晚,陆渊便要夜探书房,找寻内阁与吏部勾结的证据,避免夜长梦多。

    宋云凝虽然知道陆渊武艺高强,但见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整理起随身的兵刃之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掌印,一路小心。”

    陆渊将匕首插入腰间,沉声道:“你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等我回来。”

    宋云凝对他有信心,认真点头,道:“好。”

    陆渊走之前,深深看了宋云凝一眼。

    今夜之后,他们便要离开这里,若不是要赶在寒症发作之前将事情办完,他宁愿在这里多待几日。

    陆渊转过身,敛入夜色之中,身影消失不见了。

    -

    这一夜,宋云凝没敢睡觉。

    她早早便收拾好了东西,将包袱放在一旁,但总有些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