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没有片刻迟疑,便答应了王博的请求,于是,才有了今日苏宅一行。

    张霖沉默了一瞬,道:“掌印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如今大敌当前,他自然不能分心。”

    青枫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若宋小姐回到学士府开始议亲,掌印当真能不分心?”

    张霖哑然。

    “你们在聊什么?”骆无忧轻功卓绝,神出鬼没一般,出现在青枫身后。

    张霖敛了神色,道:“没什么。”

    骆无忧撇撇嘴,开口道:“别想瞒我,你们是在聊掌印与宋小姐的事吧?”

    青枫盯他一眼:“知道你还问。”

    骆无忧挠挠头,道:“真不懂掌印怎么想的……就这般把宋小姐送走,就不怕她生气么?”

    张霖有些疑惑:“掌印这么做,是为了宋小姐的安全着想,宋小姐为何要生气?”

    骆无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在宏培书院之时,两人还你侬我侬,一回京城,没有一句解释,便将人送走,换了你,你生不生气?”

    张霖和青枫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一贯理智,看待事情会权衡整体利弊,很少掺杂感情去考虑问题,但骆无忧恰好是这里面最感性的人,被他这么一说,两人顿时明白过来。

    张霖面无表情道:“就算生气也没用了……王博早就打定主意,等宋小姐一回府,就不让她出来了……恐怕,他已经猜到了掌印要做的事,是万万不可能让宋小姐卷进来的。”

    -

    今夜冷月无边,竟没有一丝夏日的感觉。

    宋云凝躺在榻上,拥着衾被,翻了个身。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的房间睡过,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眠。

    两年之约解除,她便不用再去东厂司膳了。

    可以回到之前的日子,每日陪伴母亲、研究吃食就好。

    舅父已经官复原职,舅母看在舅父的面子上,也自然不敢再为难于她,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么?

    可不知为什么,宋云凝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总是少了点儿什么。

    宋云凝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走到窗前。

    竹桃居然提前盛了一盘花生,放到了桌上。

    宋云凝失笑。

    竹桃恐怕是上次见到自己在房中剥花生,所以这次才特意为她准备的。

    宋云凝捻起一颗花生,忽然想起陆渊那双修长干净的手。

    他握着花生,毫不费力地捏一下,花生壳便能咧开嘴。

    宋云凝曾经想着,若自己也有这般技能就好了,可惜,日后没有机会再学了。

    宋云凝手里把玩着花生,心绪却有些复杂。

    两年之约,他说解就解,都不问问自己的意思……虽说恢复自由是一件好事,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不想再见她了?

    若真如此……昨晚之事,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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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心斋的灯火,直到半夜,也未曾熄灭。

    堆积如山的消息簿,陆渊一一处理完,叠在了长桌一册。

    事情都处理完了,陆渊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汪……”雪团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陆渊。

    陆渊俯下身子,将它抱起。

    桌面还有些吃食,是张霖之前安排人送来的,陆渊拿到雪团儿面前,可雪团儿却别过了脑袋,哼哼唧唧地,仿佛在抗议。

    陆渊摸了摸它的下巴,嗤道:“狗东西,还挑食?”

    雪团儿仿佛听懂了一般,幽怨地瞪了一眼陆渊,表示自己的不满。

    陆渊慢悠悠地摸着它背上的毛,道:“你若不吃,就只能饿着。因为……她不会回来了。”

    他放了她。

    让她回家,从此过简单、平凡的生活。

    王博如今得势,也会好好护着她。

    无论怎样,都会比待在自己身边过得更好。

    雪团儿茫然地看着他,“汪汪”两声,叫得有些心酸。

    -

    宋云凝这两日,过得确实简单。

    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陪王氏散步、聊天。

    她原本想出门走走,但王氏都以内阁动荡,京城混乱为由,不许她离开学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