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祂成型的那一刻,抬手抹去了祂的记忆,漠然开口:“我创造了你。”

    “为你赐名,亚瑟。”

    “这是你的荣光。”

    “亚瑟”安静地看向祂。

    眼中充满着濡慕与依赖。

    亚瑟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守在游乐场,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

    祂抬手。

    游乐场重新建立起来,与之前的梦幻不同,到处充斥着古怪诡异的气息,色彩灰暗而阴郁,散发着沉沉死气。

    “亚瑟”注视着新建起来的游乐场,蠕动爬行进去,像是为了找到自己存活的意义。

    祂心想。

    这里,是这样吗?

    阿诺德来的时候,“亚瑟”已经进入了游乐场,而他信奉的神明站在黑暗之中,神色晦涩难懂。

    他轻轻呼唤:“主人……”

    话音未落。

    手腕就被砍下,鲜血喷涌而出。

    阿诺德顾不上疼痛,震惊抬头。

    不明白亚瑟为什么要伤他,但又好像明白了——

    因为他这只手,推了阮软。

    这一刻。

    阮软说的话语无比清晰萦绕在脑海之中,也无比确定一个念头:

    主人根本不在意我。

    第19章 祂在期待什么

    玻璃罩泛着水波纹,除了亚瑟,没有人能够看到里面的景色。

    ——少女躺在地上,娇嫩而白皙的皮肤破开,猩红鲜血汩汩流淌,因为失血过多,面色逐渐苍白。

    亚瑟站在玻璃罩外。

    冷眼看着她的生命不断流逝。

    耳边是她不断减弱的心跳声。

    太脆弱了。

    脆弱的不堪一击。

    亚瑟收回视线。

    遏制住自己心中升起的愚蠢想法。

    有那么一瞬间。

    祂竟然想要去救阮软。

    这情绪来的太过荒谬。

    这种愚蠢,懦弱,丑陋且肮脏的情感,祂不该拥有。

    异种转身离开这里。

    至于阮软的生死,就看她的命了。

    …

    疼。

    很疼。

    溺水死亡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

    阮软怀疑,这个玻璃罩封闭住的空间,异种很可能动了什么手脚。

    比如,一点点的精神压力。

    这种类似精神污染的攻击方法,没有身体上的那么直白与暴力,反而充满了温和,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的渗透着,直至崩溃。

    阮软躺在地上缓了好久,等适应了这种疼痛以后才慢慢站起身,即便这样也眼前发黑,差点又昏了过去。

    向前走了两步,进浴室处理伤口时,居然发现了药箱。

    有点惊讶。

    她可以肯定,这里之前是没有药箱的。

    亚瑟可真矛盾。

    又想让她死,又给了她一点点的希望。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自生自灭了。

    阮软清理干净额头的血液,原本无瑕如玉的肌肤多了一道刺目的伤口,她抹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抹药。

    ——得让阿诺德身上多一道不可磨灭的疤。

    等缠好纱布出浴室的时候,没想到正好看到了玻璃罩外站着的阿诺德。

    他面色苍白,双目无神。

    双手插在兜里,漂亮的脸蛋全是痛苦又难熬的神色,流露出的气质就像是风雨飘摇中的小白花,脆弱不堪。

    悲哀,颓败。

    他像是从内被击垮了心灵。

    阮软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你准备站到什么时候?”

    阿诺德是看不到里面的。

    他只知道自己推了一把阮软,根本不知道造成了什么后果。

    哦,不对。

    他还知道亚瑟因为他推了阮软而切断了他的右手。

    “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没有含着任何情绪。

    只是单纯的为了平息亚瑟的怒火而来道歉。

    如果真要形容他现在的情绪,只有茫然。

    茫然自己的信仰是否是真正的信仰。

    ——救世主般的亚瑟,祂应该是无欲无求,没有半分世俗欲望的,祂要做的是审判世人,而不是融入人类。

    忽然。

    他听到阮软一如往常般柔软无害的嗓音:“没关系。”

    “其实应该道歉的是我。”

    阿诺德看不到阮软的表情,但却从语气之中听到了真诚的歉意。

    而玻璃罩之中的阮软半点愧疚也没有,漂亮的眼眸之中泛着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美艳夺目。

    “我不该说话那么刻薄。”

    阿诺德沉默不语。

    信仰摇摇欲坠的时刻,他什么都无法听进去。

    阮软:“我帮你让游乐场运转,好吗?”

    这句话犹如一声惊雷。

    阿诺德心神俱震,眼眸瞪大:“你说什么?”

    阮软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我帮你让游乐场运转,怎么样?”

    帮你重建信仰。

    再帮你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