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沉默两秒,还是抬手整理了斗篷,将少女遮的严严实实,不被寒风侵袭,甚至还施展了咒语,暖意凝聚在这里。

    随后才冷冷说:“出来。”

    阮软:“?”

    海面震出巨大浪花,海水不断翻涌,滚滚浪涛之中,那个早已经被分离出去的章鱼变异怪出来了。

    阮软满目茫然。

    这是要干什么吗?

    亚瑟说:“祂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阮软迟疑:“所以……?”

    亚瑟揪下手套,露出根本不是一只手,而且由树枝组成的指尖,断裂处还残留着伤痕。

    星星点点的光芒自断裂处流淌而出,汇聚成璀璨银河,沿着温柔月光滑落在新生异种身上,牵起了梦幻般的桥梁。

    光影吞噬了新生异种。

    亚瑟手指的断裂处恢复正常,祂说:“我就祂,祂就是我。”

    阮软不明所以:“……好的?”

    亚瑟皱眉。

    冷冷说,“你真是……”

    满嘴胡话的小混蛋。

    阮软莫名其妙。

    对这场无厘头的表演完全没有兴趣,搂紧亚瑟,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亚瑟蹙眉,抱着她,沿着海岸线蠕动着爬进了海洋。

    海水一点点没过亚瑟的腰身。

    阮软双腿缠着祂的腰,触碰到冰凉的海水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想要我死吗 ,主人?”

    亚瑟:“你不会死。”

    “我带你去看看,海底的世界。”

    阮软:“我不能在海底呼吸。”

    亚瑟:“你可以。”

    阮软:“我会冻死的。”

    亚瑟:“你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适应了海水温度后,阮软果然没有觉得冰冷,反而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她忽然想到曾经有和亚瑟说过。

    ——她未来答应了和被分离出去的章鱼变异怪要生活在一起。

    所以。

    亚瑟是以为她答应和别人一起生活才拒绝和祂的?

    海水没过口鼻。

    阮软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闭上眼睛。

    亚瑟好像贴在她耳边说话一眼,“睁眼。”

    阮软眼睫颤了下,缓缓睁开眼。

    眼前并不是想象中黑漆漆的一片,也没有任何腥臭的味道,反而弥漫着浅浅的清香,就像院中种着的那棵树一样好闻。

    色彩缤纷的鱼儿从眼前游过。

    粉红色的海豚,近乎透明的水母,鱼儿组成如彩虹般瑰丽队伍……

    哦,对了。

    还有那一条特别昂贵的鱼,粉粉嫩嫩,布满了碎钻,眼神都如同钻石般漂亮剔透。

    阮软慢慢松开亚瑟,却又被亚瑟摁住,祂问:“你好像并不开心。”

    阮软给面子的笑起来:“我开心啊。”

    然后在亚瑟漠然的视线之中又慢慢收敛笑容,“好吧,我在未来,已经看过这个场景了。”

    “第一次看的时候确实很惊喜。”

    “很梦幻。”

    “特别漂亮,特别开心,然后我们说了要在一起生活,不过我是骗……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亚瑟捂住。

    原本湛蓝色的海洋逐渐恢复深海的漆黑,唯一能够看到的亮光则是邪神冰冷的蓝色眼球。

    在漆黑海域。

    像极了指路的那盏灯。

    “阮软……”

    她听到祂窸窸窣窣的呓语。

    身体在水流之中沉沉浮浮,渐渐的,连那晶亮的眼眸也变得模糊,晕染出朦胧且诡异的蓝色光影,是漆黑海域唯一的亮光。

    …

    游戏场被毁灭以后,阿诺德没有选择回家——

    哪怕阮软只在他家里待了一小会儿,他也仍然会不断地回想起短暂而又美好的时光。

    尽管那是虚假的。

    不不不。

    他拥有的所有温情的回忆都是虚假。

    唯一真实地,则是他如今爱恨交织的浓烈情绪。

    漫步在冰雪覆盖的无人道路上。

    阿诺德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音色。

    他凑过去看了眼。

    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是亚瑟。

    祂从海洋出来。

    胸前鼓鼓的,像是藏着什么宝贝。

    犹豫再三,阿诺德还是决定去打个招呼。

    ——亚瑟是邪神。应该会比阮软厉害,即便游戏场打上了阮软的印记,也一定会有其他办法重新让游戏场运转起来。

    “主人。”

    亚瑟撩起眼皮,冷冷看向他。

    “我帮不了你。”

    “游戏场再次运转的前提是杀了她,你想要杀掉她吗?”

    阿诺德翕动嘴唇。

    信仰破碎而无望,恨意涌上心头,“只要能让游戏场运转起来。”

    阮软从斗篷之中钻出脑袋,眼眸灵动,海藻般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白皙的皮肤上沾染了像是醉酒后的红晕,秀色可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