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苦口嘛。”灌药之后,女人还大力地拍了拍我的背。“小丫头身子怎么那么弱。”

    因为我中毒了,我默然。

    “你是谁?怎么住在这里?”我从敞开的主子窗户看到外面是一片翠绿色。

    她耸耸肩,“我叫箫月,从小就住这儿。”

    “谢谢你救了我。”我舒了一口气。

    “丫头,你不是这里人吧。”始终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应该是个美人吧?

    我点头,“我从凉城那里过来。”

    她微微一怔,黑色帽檐一转,灼热的视线从轻纱里射来,我不觉得一缩。“有什么问题么?”

    她放下手中药碗,“没什么。”然而又回头,虽然看不清面目,却感到了她的欲语还休。

    “有问题就问吧,反正我以后也不出去了。”我叹了口气,“以后还得赖着你了,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的。”

    她反应过来,“你不走了?”

    我低下头,“我……也算有家不能回了吧。”朝庭要是发现我和柳星暗都溜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箫月的声音有些犹豫。

    “卿暖。”老实回答道。

    然而,我刚说完,她的身形就一滞,“卿暖?”

    我也察觉了其中的变化,蹙眉,“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几个旧人罢了。”箫月笑道,然后转身摆弄木桌上一大堆瓶瓶罐罐花花草草,“你既然有家不能回,那就跟着我吧。”

    “呃?”

    “我会写医术,你不如拜我为师?”

    “学医?”

    “是啊。”

    “为什么收我?”

    “啊……有个徒弟感觉自己很成功的。”

    “……”

    “你家人还好不好?都不去看他们?”箫月道。

    我垂下头,“他们……还好。”

    箫月也压了压斗笠边沿,“这样啊……”

    ◆

    我几次想要看箫月的容貌,结果都是被箫月拦下。

    她会不会长得倾国倾城?比柳星暗还好看?或者、很丑?样貌惊人?

    她不让我看,我就浮想联翩。

    我们的生活还算过得去,只是我没有学医的天赋,以前看穿越女们学医成功后好拉风,自己跃跃欲试了十几天,结果就是得来箫月的一个字,“笨!”

    有什么办法嘛,望闻问切我会一点点啦,就是很皮毛,深入不下去。

    跟着箫月,我几乎变成了野人,难得从这个荒野地区到城里一次,每次却要听箫月的蒙着面,我问为什么,答曰,“这样才像师徒嘛。”

    箫月其实也有奇怪可疑的地方,有些时候会变得迟钝,好像在忍着什么痛,然后那时候她就会回到她的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出来的时候又像往常一样了。

    她不会中了毒吧?不可能,她医术蛮好的。

    我也一直没告诉自己身中蚀月醉云散,免得她着急。

    三个月的大限,很快到了。这几天,我总是心浮气躁,要么打破土罐要么切药切到手,我是在害怕么?萧子初他们应该找着了卿南月吧?不知苏柔他们有没有行动。

    “暖儿丫头,你怎么又发呆了?”箫月没好气地敲了敲我的额头。

    “师傅!”我委屈的叫道。

    也许这一声师傅叫得她很有成就感,箫月收回手,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就休息休息吧。”

    于是我被分配去做东西吃。

    我看到她收集了一大罐桂花花瓣,心头一动,“我做桂花糕给你吃吧。”

    忙活了一阵,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我从蒸笼里拿出几碟桂花糕,端到了箫月面前,“师傅你尝尝,肯定很好吃的。”

    箫月用筷子挑起一块,塞进嘴里。“……还不错。”

    我心花怒放,“是吧,许多人都这么说。”

    “你喜欢的人?”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啊?”我噎住。

    箫月呵呵地笑了,“丫头有喜欢的人吧?”

    我打了个哈哈,“这个啊……我还不知道。”

    “一定有。”箫月笑道。

    “为什么?”我疑惑。

    “看你的样子啊。”不以为然。

    “我?”我摸了摸脸,“脸红可不算哦,我从小就这样。”

    “是吗?”箫月笑着反问。

    我沉默了。

    ◆

    “这是什么?”一天我收拾房间时,找到一卷竹筒。

    箫月见了,夺过,“啊,这是我祖传的信物。”

    我恍然,怪不得放在那么隐蔽的地方,“那你可收好了。”

    箫月拿着竹筒,一动不动地站着,不知道黑纱下是怎样的神色,半晌,她说,“丫头,你不能一直跟着我。”

    我疑惑,“我不好么?”

    她摇头,“不,是我不好。”

    我感到好笑,“为什么?”

    她低着头,“我的身份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