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了望四周,“这是客栈?”

    “不是。”简短。

    “那……?”是不是要像唐僧一样去借宿之类的?

    “家。”直接。

    “原来是……呃?你家?!”面前这建筑确实好于一般的村舍,红漆门银环门扣,七八尺高的院墙,几抹黄绿色延伸出来,雨后空气清新,湿润的泥土气息萦绕身边,湛蓝的天更显得广阔无比。

    “你就这么随便带个女人回去?”我防备地看着他。

    “要不你去别家借宿?”眯了眯眼,他好笑地看着我。

    “……算了。”

    “你爹娘呢?”我打量着这个别苑一般的房舍,朴素而无多余的装饰,很是清新自然。

    “爹参军后,一直在西昌。”他随手拉过一木椅,坐下。

    “是么。”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娘接去了浅华国,这里不久会被战事波及。”他仰头,嘴角隐隐弯着。

    “你娘不去你爹身边?”我问。

    “有三娘在服侍。”简略道。“爹走哪儿都会带三娘。”

    又是一夫多妻制惹的祸!条件反射般拍了拍桌子,“太不像话了!”

    燕长歌看向我,嘴角微抽。

    我反应过来,摸了摸手,打了个哈哈,“呵呵,我是说这敌军简直不像话,使得你爹娘分开这么久。”

    燕长歌忽然笑起来,“在下觉得柳姑娘对江陵的事很上心。”

    我点头,“当然。”

    “为何?”

    “为人民。”

    “……”

    打死我也不说是为了……太不好意思了。

    ◆

    晚上。

    “为什么不急着赶路?”明明还可以走那么多路的。

    “晚上有侦察兵。”燕长歌笑,“柳姑娘还要溺一次水?”

    沉默。

    “你这里怎么只有一间房?”

    “只在下一人在这里住。”

    “……”

    “我睡哪里?”终于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和在下一起。”似乎理所当然的。

    我怒,去抓他的衣袖,“我是女的!”

    “在下当然知道柳姑娘是女的。”燕长歌笑嘻嘻地看着我,那双璀璨的黑色眼眸泛着清亮的光,长长的睫毛让我怀疑那是粘上去的。

    “这里只有一间屋,外面没有客栈,姑娘难道要露宿街头?”燕长歌反问。

    我动作迟疑了一下,放开他,托着下巴,“呃……好像也是……那今天晚上就打扰了。”说罢,抛出一个歉意的笑。

    这回换作他怔住了。

    “怎么了?”

    “没有,在下只是觉得饿了。”

    “我去做饭吧!”我跳起来。

    “怎么能让客人做?在下去吧。”燕长歌微微一笑,让我在屋里坐着,自己则出去。

    ◆

    燕长歌到底是去干吗的?我都等饿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寻找厨房在哪儿。

    途径大门,隐约听见谈论的声音。我一吓,马上紧张地附耳上去,谁在外面?我尽量放慢动作,想要挪开一条细缝儿。

    门外一阵窸窸窣窣之声,然后又回归平静,人走了?脚步声响起,像是故意放重的,我赶紧转身,猫着腰向一侧走去。

    “柳姑娘,屋子在右边。”爽朗的声音。

    “啊?”立刻掉头,忽而发现不对,直起身,怒视那人,“燕……”

    这、这人是燕长歌?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表情,一样的配饰。

    却是不一样的脸。

    剑眉星目,挺直的鼻梁,薄唇好似天生地微扬,俊逸非凡。

    又是个面具男?!而且,他不就是昨天船上那个借酒的赤衣公子?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

    “在下脸上有什么吗?”挑眉,摸了摸自己的脸,叹,“莫非柳姑娘是对在下有意?”

    我扑上去,捏他的脸,“……好啊,耍我,你还有几层皮没剥下来?”

    他干笑,退了几步,“……别扯,这层是真的……”

    [第二卷:016 到达]

    “你到底是什么人?”气呼呼地回到屋里。

    “在下是南陵族人。”他整了整衣领,好似露出一丝苦笑。

    “我知道你是南陵族的。”噎住,我瞪向他,“你刚才和谁说话?”

    “一个朋友。”一样的脸不红心不跳。

    “你朋友大半夜来找你?”

    “是啊。”

    “……”

    “姑娘早些歇息。”他抿了抿嘴,“在下就去马车上睡一夜吧。”

    见他真的转身要走,总觉得这样非常不合礼数,哪有抢主人卧室的道理?反正看他也不像坏人,我连忙拉住他,“哎呀算了,那多冷啊,还是一起吧。”

    换他噎住了。

    ◆

    瞧瞧,经典的小言段子来了不是?

    我假意地咳了几声,丝毫没有客气地穿着中衣睡到了床的最里面,好在床还算大,而且有两床被子,我把一卷席子卷起来,横在中间,然后缩身到舒服的被子里,“咳,这样就行了,都是革命战友,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