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片刻后,她点开了对方发过来的图片。

    第一张是演出节目单,第二张是申楠与助理的对话,对方先说,“申总,这边问清楚了,放肆鼓手被替换是冠名商那边的要求”。

    申楠回了个,“说清楚点”。

    然后对方发了个长语音过来,语音转文字后显示的内容是:

    天牧老总的女儿亲所愿,喜欢放肆乐队的主唱,但是与乐队鼓手似乎有些过节,所以一开始就表明,乐队必须出场,鼓手必须换下。并且还特别要求,鼓手不能上场的事要瞒到最后。

    这件事情乐队成员也都是知晓的,因为亲所愿那边态度坚决,要不就一起滚回半地下排练室里等待下一个出头机会,要么就撇下姜来,剩下人一起登台。

    姜来看着长截图里巨大的信息量,犹如被迎头打了一棍子,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蔫蔫的站在原地,失去生气。

    亲所愿,秦所愿。

    即使语音转文字时出现了错别字,但姜来还是瞬间就想起那个总甜甜的围着自己叫“姜姜姐”的女孩。

    半晌,她找回些精气神,把陆行止的手机放在身侧的吧台上,又绕过沙发从余意方手里拿回了鼓棒。

    正拉门准备离开,包厢的门被从外面被推开。

    姜来向后退了半步,给来人让出道。

    再抬头,就看见顾唯一站在门口,含着笑将怀里女孩子的刘海向后撩了撩,温柔又多情。

    下一秒,顾唯一抬眼,视线相撞的瞬间,他错愕地开口:“姜来,你怎么在这里?”

    怀里的女孩子也终于看见她,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与她打招呼:“姜姜姐。”

    姜来一言未发,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圈后,径直离去。

    出门的瞬间,她听见秦所愿甜甜地叫了一声,“行止哥哥。”

    也听见顾唯一用他低沉的嗓音说道,

    “陆总,您好”。

    陆行止好像回了个“嗯”,又或许是“哼”。

    姜来自嘲地笑笑,那又关她什么事呢。

    第3章

    年岁交替时节,正是寒冬。

    乍一离开温暖的室内,姜来受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休息室的路上又冷又怒,结果站在门口正好又听见猫哥和老咸在里面讨论自己被替换的事情。

    “姜来要是问我们是不是提前知道她不能登台的话,我们要怎么回答啊。”

    “就之前说好的那样呗,说提前两三天才知道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拖到了最后。”

    “唉,不管了,最近得躲着点她,我心虚的很。”

    “……”

    室内陷入寂静,姜来冷沉着脸,看着门上张贴着的“放肆乐队”四个字,嘴角掠过一丝嘲笑。

    又过了会,她敛起浮于面色的情绪,平静的推门走进去。

    先是套上羽绒服,后又淡淡的提醒两人收拾乐器的时候记得带上乐队的双踩和军鼓,然后转身离开。

    两个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猫哥追出来,问她:“姜来,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她没回头,装作没听见身后的叫唤,逆着忙碌吵闹的人流,独自走向寂静空旷的后台出口。

    手里仍是拿着那两根鼓棒,指节处隐隐泛着白。

    走出体育馆,姜来站在路边打车。

    跨年夜车不好打,她经这一遭,精神气不足,实在不想再折腾去坐要换乘几次的地铁,索性就近找了个公交车站坐着。

    一边看着打车软件里的排队数字,一边想着几人做乐队的点点滴滴。

    从大二那年为了帮顾唯一忙,成为放肆临时鼓手算起,四年半的时间,放肆占据了她关于的二十岁的所有记忆。

    这些年,几人背着乐器穿梭在各地,最困难的时候,四人还挤在二室改的四室里,同吃同住,同进同出。

    有阵子,姜来遇到事情,第一时间会联系的人都是他们,和他们的关系甚至比龙凤胎姜妄还亲近。

    她本来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熬过漫长的新人期,放肆一定会成长为一只优秀且成熟的乐队。

    为此她放弃了专业对口的高薪offer,拒绝了知名厂牌递过来的个人合约。

    如今想来,这三人对自己,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

    自己多傻啊。

    不知等了多久,姜来举着手机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麻木,但是打车软件上却依然显示她前面还有38位在排队。

    没有一件顺利的。

    公交站台的不远处,一辆银色迈凯伦第三次摁响了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