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没心思听别人家的事,停下脚步环顾一周后,看见那个比自己晚出生三分钟的冤种弟弟,正低头着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玩手机。

    她朝着姜妄的方向径直走过去,冲着他的小腿肚子轻轻地踢了一脚。

    姜妄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语气里有几分惊讶:“你怎么来了?”

    俊朗的面容上几道深深浅浅的红痕与血迹,嘴角似乎是被打了一拳,肿胀着像被蜜蜂蛰了一样。

    她移开目光,从包里掏出几张湿纸巾,递给姜妄。

    见他这惨样,说话语气也软了几分:“我倒是不想来,但是警察给我打电话了,我还能不来么,你自己给的警察号码心里没数啊。”

    “我没把你号码给警察。”姜妄语气不快。

    姜来看向他,有些不信,但也没说什么。

    不过姜妄确实没说假话,姜来的号码是警察同志从信息库里调出来的,他们先是打了监护人的号码没被接通,才又打到了她这里。

    两人安静的坐了一会,见姜妄脸上确实没什么太大的伤口后,姜来才开口:“说说吧,怎么回事啊。”

    被问的人,仰头靠着椅背,闭眼假寐,一言不发。

    看他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姜来懒得继续和他费口舌,起身去往服务台。

    “你好,我是姜妄的家属,我想见见和他打架的那个人。”她指了指姜妄的方向。

    “对方鼻梁骨折去医院了,不过他们离开时,他女朋友联系了朋友过来,你坐着等一会吧。”

    她只能又坐回去。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对方联系的朋友还没来。姜来出去透气,正巧遇见和自己一起来的那帮人牵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离开。

    丢失的小孩被找回来都比对方的朋友来的快,这朋友真行。

    这时候有电话打进来,她看着屏幕上顾唯一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接,没注意到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上走下了两个气势凌人的男人。

    走在后面的那个,视线扫过姜来时,明显停留了片刻。

    铃声消失,姜来最终没有接通这通来意不明的电话。

    她叹了口气,心里也明白,有些事情冷处理是没用的,早晚要面对面说清楚,只是几年的感情,于成员于乐队,她都还没有想清楚要如何处理。

    铃声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她耳边传来一声低喃,“姜来。”

    似虚幻,似真实。

    直到那人又叫了她一次,姜来才意识到真的有人在叫自己,她挂了电话,应声回头。

    男人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装,身形四周溢出背后投来的灯光。

    檐下风擦边而过,檐上月影影绰绰。

    而陆行止就像是站在屋檐下的月亮,真切有形,让人生出虚妄的幻想。

    那一刻,姜来忽然就懂了,那些飞蛾般的人们,为何明知道不会有结局,还要前赴后继的去奔赴。

    万一呢,万一走到了最后,不就可以将明月私有。

    摇摇头,她清醒过来,“你怎么来这了?”

    心里开始琢磨起,两人最近见的可真的够频繁的。

    陆行止笑:“朋友过来处理点事情,我过来看看。”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两人一起走进大厅。

    刚踏进大厅的门,就听见刚才那个警察指着一个男人对她说:“正好,对方的哥哥来了,你们可以先谈谈。”

    姜来看过去,男人正好也看过来。

    她认出来,这人就是那天跨年时揶揄陆行止铁树开花的那个。

    就在姜来打量对方的时候,秦昭衍也看清了她的面容,本来他还在疑惑,陆行止是看见了谁,竟还主动过去打招呼。

    看见这张熟悉的面孔,倒也不奇怪了。

    跨年夜那天她走了没多会,陆行止就跟了出去,那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女生怕是不会只在圈子里出现一次。

    秦昭衍突然就庆幸起来,自己本来准备直接通知律师过来的,要不是陆行止说了一嘴,“你妹妹惯常喜欢耍小性子,不知道谁欺负的谁呢”,他才变了主意亲自跑了一趟。

    不然的话,这日后见面怕是真的不太好看。

    双方都认识,事情也就简单了。

    警察同志找了个调解室,让他们自己先聊聊,说是等另一个当事人从医院回来,签个和解书,这事就算过去了。

    几个人依次走进调解室。

    秦昭衍第一个进去,坐在了面对门方向的位置上,姜来姜妄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了他的对面。陆行止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跟在姜来身后,顺势就坐在了姜来身旁。

    姜来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倒是姜妄闷哼了一句:“你不是和对面的一起来的嘛,坐我姐旁边干嘛。”

    陆行止笑,声音懒懒的:“你还和我说自己是姜来的哥哥呢。”

    一句话堵得姜妄哑口无言,调解室就此陷入沉寂。

    过了半晌,秦昭衍率先开口:“我叫秦昭衍,两位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