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止轻轻笑了声,端着水杯站起来:“叔叔阿姨,这杯以茶代酒,我敬你们。”

    姜来抬头瞄了他一眼,挺意外的,“噗嗤”笑出来。

    陆行止这地位,怕是长这么大都没给谁敬酒吧,倒是给足了她爸妈的面子。

    “行了行了,坐坐坐。”姜来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坐下来,然后下巴向姜父姜母的方向扬了扬,

    “这些话我爸妈憋了一个晚上,现在才说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先让他们说话说完啊。”

    姜父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小陆,你先坐,坐下来说话。”

    姜来跟着学了一声,“小陆?”

    语调上扬,流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陆行止坐下来,腰杆挺直,轻轻地靠在椅背上,观察这屋内几个人的一举一动。

    姜来对父母的一切言语都不甚在意,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而姜父姜母则是时不时对视一眼,看看姜来,也看看他。

    眉间有忧愁,眼底也有爱意。

    如今他也算是知道,姜来姜妄这两个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了。

    不缺爱的孩子,内心自是丰盈。

    要说姜来的自信是来源于周身的爱意,那么陆行止的气宇,便来自他生自罗马的底气。

    虽说前一秒这屋子里都还是让他坐下的言语,听起来像是他局促不安、紧张焦虑。

    但实际上,放眼看过去,这屋子里,再没别人看着比他更气场强大、贵气十足。

    姜父瞪姜来一眼,让她不要打岔,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道。

    “小陆,虽然我们相处的不多,但是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虽然这样说不太好,还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和你阿姨都觉得既然你和姜来是没有未来的,你们还是不要彼此耽误了。”

    “怎么算没有未来呢?”陆行止不卑不亢的应道。

    “我昨天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和姜来结婚的事,姜来昨天的回答,就是今天我给你的答案。”

    陆行止听懂了。

    姜父是在说,只考虑当下,或许轻松,但不长久。

    姜来也听懂了,但她偏偏要揣着明白装着糊涂,用手肘抵了抵他,“我爸的意思就是在说你在耍流氓。”

    陆行止神情迷离,慌了一下。

    姜来逮住他那片刻的神色改变,咧嘴一笑,“他个老夫子思想比较迂腐,觉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你放心我没这个想法。”

    因着她这么个问答,姜父后面的话生生都被堵住,再无法说出口。

    后来,陆行止将他们一家送回去,自己回了老宅。

    他知道姜来的父母在忧虑什么,也知道姜来为何总是四两拨千金的回答一些本该很严肃的问题。

    人生漫漫,事事无常。

    他虽不能保证,这一生与他结婚的人一定是姜来。

    但是他愿意给姜父姜母一个安心,让他们知道,横居在他与姜来之间的,从来没有什么高门的偏见,只有情谊的深浅。

    他好些时候没有回老宅了,家中阿姨见他出现一脸惊讶。

    陆行止只当没看见阿姨脸上的讶异,“奶奶在哪里?”

    “书房。”

    得了回答,他也不迟疑,直奔书房。

    推开门的时候,老人家戴着眼镜正在翻阅书本,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他走近,老太太摘了眼镜,觑他道:“今儿怎么舍得回来了?”

    “回来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一个老太太能帮你什么忙啊?没空,不帮。”

    陆行止笑,拿起桌面上的一本书,随意翻看。

    “那行,不要你帮忙了,你不是想见见姜来么,我满足你这个愿望。”

    如果是这样,老太太还是愿意的。

    从那时候撞见陆行止酒后和姜来打电话,后来他成立经纪公司,又听说他搬离东三环与女孩同居……

    一桩桩的事情,她早就想见见这个姑娘了。

    于是,她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陆行止平静地开口。

    老太太瞅他一眼,“明天不行,明天我约了些学生见面的,改不了时间。”

    陆行止知道老太太口中说的那些学生是谁,在任的,不在任的,新闻上写出来都是如雷贯耳的名人。

    确实,这些人的行程定下来后,当真是无法轻易更改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