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富江耳边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捋了捋杂乱的黑发,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有人注意到少年虚虚扶着身旁的咒灵的手因咒力的巨大消耗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忽然,他身形摇晃,像在狂风吹拂中欲折的干枯花枝,随时都要倒下。

    猝不及防间,少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一阵剧烈的咳嗦声后,有鲜血从指缝流出。

    “!”

    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川上富江猛的抬头向那边瞪去,眼角的泪痣因恼火而更显生动,狼狈的他此时有一种颓废的美感。

    黑色的发丝粘在白皙的脖颈上,少年像是神话里的海妖,引人堕落。

    那被抓包的男子则神色慌张的低下了头,手无措的到处乱摆,心里不知是惊艳还是心虚...

    ‘如此强大的领域怎么能没有代价?’其他默默关注着川上富江的人心中默默思索,似是在预料之中,‘也不知道他使用术式的限制是什么。’

    但即便如此,在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轻视富江。

    没有人会得罪一个注定会立于咒术界之巅的天才。

    ……

    【戏精!放技能才不会对马甲有任何影响。】

    “哦,那现在有了。”北原启神色戏谑的挑了挑眉,他似表演戏剧般的感叹,“啊,看那,多么伟大的年轻咒术师!为了众人的生命,他默默于黑暗中忍下所有痛苦。”

    “但性格要强的他却不愿向他人显露出自己的虚弱。”

    接着,北原启的语调骤然下降,眸色深沉似有浓墨凝聚,“但是,面对如此懂事又可爱的学生,垃圾的咒术界高层却……”

    话未尽,但语中的恶意显而易见。

    正如五条悟会称咒术界高层为“烂橘子”,的确,大部分掌握实权的人早已成了内里被蛀蚀的烂木头。

    长期身处高位的他们不愿放权,坚持闭塞于封建的时代,以落后的腐朽思想去注视周围不断变化着的一切。

    这些人眼中容不下任何一个强大新生力量的存在,所有有可能会损害他们自身利益的东西都会被毫不留情的镇压、清理。

    可当看见有人可以为所他们利用时,这些人又会毫不犹豫的进行压榨。

    无数有可能的新改变就这样被他们所碾碎,看似和平的咒术界,实则无时不处于崩溃边缘。

    【……】

    北原启双手托腮,双腿随意的乱晃,“不过,相信正直的五条老师会拯救他可怜的学生,不是吗?”

    正当北原启百无聊赖时,他的耳边突然出现了熟悉的机械音。【东京校那边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

    【你看那边。】

    抬头,他恰好看见五条悟拽着小鸡崽似的拎着熊猫和狗卷棘走向一处空地,又迅速在地上画了一个传送用的术式。

    “啊,是夏油杰在东京校闹事了啊。”

    “问题不大。”

    ……

    在众人的眼中,虚弱的少年似察觉了什么,看向五条悟的方向,眉头一皱。

    他深呼了几口气,稍稍稳定自己的状态,便向身旁的咒灵伸手,“白桧扇。”

    洁白的咒灵立刻理解身前人的意思,以一个近乎于公主抱的方式搂住川上富江,带着他向五条悟的方向所移动。

    白桧扇停下后,富江立刻从咒灵的怀里跳下,眼中一片清明,像是已知道了所有事情,他直白的要求到,“我也要回去。”

    五条悟看了一眼川上富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富江同学去哪里都可以。”

    在少年抬步走向熊猫和狗卷棘的那一刻,一个身穿和服的老人,突然冒了出来,他的身旁是两个神情恭敬的咒术师。

    满身都是腐朽气息的老人,紧紧盯着川上富江,带着命令的意味,“你不能走。”他的声音像是嘶嘶作响的蛇从喉咙里钻出来,听起来令人倍感不适。

    “凭什么?”富江把双手抱在胸前,质问道,他丝毫没有留下的意思。

    川上富江对于周围其他事都保持着一种无所谓的轻蔑态度,但是对于同伴,他还是会在意的。

    ……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是怕死吗?”

    “不过像你这样的蠢货,早就该入土为安了。”

    拥有魔性美貌的少年似自己被自己逗笑了,他“噗”的一下笑出声来,语气里毫无尊敬,“臭老头,别碍事。”

    态度傲慢的老人显然被富江的态度所惹恼,他手中的手杖猛地往地上一戳,发出与地面撞击的清脆声音,“你!无礼”

    老人身旁的两个咒术师的也像抓住了把柄似的,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还不快向大人道歉!”

    “嗤……”富江不屑的撇了撇嘴,眉眼间满是不耐,“我说,你们是聋子吗?”

    对高层来说陌生至极的白色咒灵自然而然的挡在川上富江与老人之间,隔绝了他们看向富江的视线,更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给我滚,听清了吗?”

    咒灵身后的少年神情猖狂,精致的面容上毫无惧色。

    ‘好、好厉害...’狗卷棘被富江的气势所镇住了,眼里满是敬佩。

    “这就是强者的风范吗?”刚刚体会到富江领域那堪称奇迹的治愈效果的胖达小声感叹,与狗卷对视,不出意料发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震撼。

    “你!你!”一向身处高位的老人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指着川上富江,气愤的微微颤抖。

    这个京都校高层中的一员回头看向五条悟,“还不快管一管你的学生?”

    洁白的绷带挡住了五条悟看向眼前人的嘲讽神情。

    他双手无奈向两边一摆,语气带着刻意的拉长,“哎呀,这可是富江同学自己的决定,我可没有权力去干涉。”

    “!”

    “什么?!!”

    在老人气得快跳脚的时候,五条悟偷偷拉下脸上的绷带,悄悄与川上富江交换了一个视线,俏皮的眨了眨眼。

    而接收到这个眼神的富江恶寒的向后退了几步,摩擦着自己身上刚刚出现的鸡皮疙瘩,随即,不再理会老人的怒火,径直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六眼神子不顾形象的把双手举作喇叭状,怪异的扭着身子,“再见啦!我亲爱的弟子们。”

    一旁沉默注视着一切的熊猫和狗卷棘此时同样感受到了之前富江所体会的恶寒,以嫌弃的目光看着五条悟,直到被传送走。

    ……

    东京咒术高专。

    三个模糊的黑点突然出现在高专上空,又顺着重力而下垂。

    看着笼罩在高专上空的巨大的帐,熊猫心中一紧,它看了看狗卷,然后望向富江,“我们直接在这上面开一个洞进入。”

    “鲑鱼!(好的)”

    川上富江没有回应,不过胖达也并不在意,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早就习惯了川上富江的行事作风,少年此时没有发作便是较好的结果。

    于是,狗卷棘和熊猫对视一眼,果断在空中调整好姿势,在眼前这巨大的帐上开了一个足以进出的洞。

    在三人顺利落地后,一路出乎意料的安静的川上富江终于开口了,熊猫和狗卷棘看着眼前的少年眉头一扬,心中有一股‘终于来了’的感觉。

    看着两人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富江的眼皮跳了跳,心中莫名不爽。

    他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我是有正事要说。”

    对面的两人乖巧的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富江,似乎已经接受了被训斥的准备。

    看着两人依旧不信的样子,川上富江也放弃了去说服他们。

    “提前告诉你们,假如现在有危险,我是不准备去参与战斗的。”富江朝他们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

    熊猫和狗卷明显的怔了怔,不过他们立马便接受了少年的话。

    胖达甚至比了个健美运动员的秀肌肉姿势,“放心吧,我们会保护你的。”

    “鲑鱼鲑鱼。(嗯嗯)”

    “什么啊,你们是蠢货吗!”

    川上富江快步走到他们前面,“刚才有注意到那个领域吗?”

    岂止是注意到了,也许会终生难忘也不一定。

    “嗯,富江同学很厉害!”熊猫咒骸看向身边的同学,赞同的点了点头。

    “因为那个领域的问题,现在我不能让白桧扇去参与战斗。”

    另外两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再次想到了那梦幻的金色光点带来的奇迹,众人于绝望中再次拥抱希望。

    ‘是啊,能创造那样超越常理的景象的能力,怎么可能无条件的去使用呢?’

    少年的话还未结束,似随口补充,“所以...”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不会给你们提供武力支持,但用几个反转术式还是可以的。”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与敌人正面交锋的。”

    富江仍是熟悉的嫌弃态度,他挥了挥手,去拂那根本不存在的尘埃,“呵,如果你们死了,那没问题,但如果我因此受伤,那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但是,富江其实完全可以不回东京校面对这未知的危险的。京都那边有五条悟坐镇,并且咒灵已被解决了大部分,明显更加安全。但他最后还是回来了。

    狗卷和熊猫看着前方纤瘦的身影,在心里诡异的达成了共识,‘富江同学,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啊!’

    ……

    不,其实他真的是没有太在意你们。

    ――――

    系统的声音幽幽传来,【为什么要那样说?】

    【说马甲丧失了战斗能力。】

    【明显是去参加对抗敌人的行动,才会获得更多的存在度吧。】

    北原启并没有直接回答它的问题,而是说:“夏油杰很厉害“

    过了一会儿又强调:”非常厉害。”

    【所以?】

    “富江打不过他。”

    “……”

    北原启盯着虚空,终于一脸严肃的道:“很掉逼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