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生母的曦妃娘娘头戴花冠,轻捏提着湛蓝色的真丝花鸟的宽裙襕,在宫女搀扶下,表情紧张。

    曦妃娘娘性子温柔,她想着六皇子弄湿了衣服但已经换好,如今龙颜大怒,作为妃嫔理应为陛下分忧。

    且曦妃与萱贵妃关系不错,

    她正想走进学堂去见陛下,却被随后赶来的李美人哭哭啼啼地拦住:“娘娘,我们没教养好大皇子,伤着六殿下了。”

    曦妃娘娘一时间无法脱身,皱眉看着她。

    这么一拉扯,曦妃娘娘相好的几位妃嫔也前来劝告。

    “娘娘,还请稍等。”

    “娘娘,陛下会传唤的。”

    李美人见她犹豫了,借着搀扶曦妃娘娘的由头,揪着人衣袖靠近人耳侧,呵气如兰:“大皇子犯错,负责教学的国师必然逃不了干系,陛下正因为她生气,您何苦去触霉头呢?”

    曦妃蹙眉扯回了衣袖,挥袖,双手置于腹部。

    她瞧着李美人,忍不竟暗骂骂她又蠢又毒。

    曦妃直接戳破:“皇子相斗,作为教养的妃子,难道不需要为此事担责么?”

    幸亏明蓝蕴为此事先出头了。

    李美人连声说是,内心却不服,眼角眉梢依旧吊着一股子得意。

    这与自己何干?

    她之所以拉住曦妃,便是想让明蓝蕴在学堂中独自应对皇帝苛责!

    而学堂里,陛下命令明蓝蕴好好管教大皇子,用先帝遗物策君鞭抽抽他的一身罪骨!

    凌贺之咳了一口血。

    明蓝蕴居高临下,垂眸看他,问:“我未曾教你,你哪里学来的?”

    凌贺之抬头回望。

    两个人四目相对,皆有心思。

    凌贺之将目光落到皇帝身上,怯懦小声说出今日目标:“禀父皇、国师,我见李美人都是这样做的……”

    皇帝拍案。

    凌贺之吓得连忙匍匐在地,许是长高了加上他还没领到今年的秋衣冬衣,此刻他穿着不合体的衣物,一跪下便袖子往上扯,露出了一小截青红淤痕的手臂。

    叫众人触目惊心。

    几乎没了肤色,层层叠叠的淤青,绛红,青紫,发土黄。

    明蓝蕴目光流转,看见那些伤痕也不由得瞳孔一颤。

    虽然自己有意引导凌贺之来对付李美人,却没想到这少年能做到如此!

    衣物下没有一点好皮肤。

    陛下可以打皇子,陛下也可以命令别人打皇子。

    但在没有皇帝指令的情况下,谁私自对皇子动用私刑,是十足的大忌!

    莫说是皇子皇女,便是普通的宫女犯错,妃嫔们甚至皇后也是不能随意惩戒的,这其中均有章程。

    皇帝身边的大珰得了命令,弓腰上前查看后,回禀情况。

    手臂、腿上、背后皆有伤,均为捏掐淤青。

    皇帝神情严苛,微微起身想要再看仔细点,生气发抖:“如实回答,你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凌贺之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

    宛若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抖个不停。

    他吓得不敢开口。

    一旁的二皇子凌辰逸跑到皇帝身边,抱住他为兄长求情:“父皇,你别凶大皇兄啦,他好可怜。”

    皇帝为二皇子服了软,望向跪在地上的大儿子,饶恕说:“贺之,你说出背后打你之人是谁?是谁教你与其他弟兄起争执要动手的?”

    凌贺之跪在地上,把衣袖往下扯扯,似乎要遮挡住手臂上可见的淤青。

    他舌头打结磕巴,偷偷瞥了一眼明蓝蕴,心中镇定,声音哽咽:“父皇,是……是李美人打的儿臣。”

    “儿臣不是故意推六皇子的,儿臣不知道……”

    此等言论一出,震惊众人。

    皇帝怒道猛然拿起桌上的热茶砸向地面,瓷杯在明蓝蕴和凌贺之中间的咔嚓碎裂,迸溅的茶汤飞开,吓得众人身子发颤。

    明蓝蕴面无表情地站着。

    随后皇帝下令: “让李美人进来!”

    跪在地上的少年可怜又无助,似乎是被李美人打怕了,低着头睫羽微颤。

    凌贺之身子再下压些,藏住了狞笑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