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指责:“孩子被你教成什么样!”

    皇帝是不屑于后宫纠纷的,但皇嗣事关未来国运,他不得不管。

    更何况谢云荷尚在人世前,当时凌贺之也是个谦和有礼的孩子。

    如今半年有余,秋猎之事到今日争端都表明李美人害人不浅,若是再让她教诲皇子,后宫怕不得安宁!

    皇帝再看着诚恳认错的大皇子,心中满意地点点头。

    倒也还能知错就改,不算是无可救药。

    以后也大概不会找麻烦事情。

    皇帝思索到了此处,蹙眉闭目,开口说:“李美人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李美人顿时哭出来:“陛下,陛下,妾冤枉啊。”

    然而,皇帝只是冷笑。

    皇帝身侧的太监揣摩圣心,站出来细细说:“回禀陛下,淤青不好认,但大皇子身上有护指掐破肌肤留下的弯月血痂,大小正与美人手上护甲相似呢。”

    这话说与陛下听,也是讲给李美人的。

    李美人吓得跪爬向前,被人给按住了。

    慌乱中,她头上的簪子被撞掉,一缕发丝垂下:“陛下,您听妾解释,淤青当真不是我打的,我也没有教坏大皇子……”

    她看向一侧的明蓝蕴,意识到此事可能是她在捣鬼!

    她指着明蓝蕴,张口欲言。

    可此刻皇帝却说:“把这毒妇身边的宫女一五一十地问清楚了!若没这毒妇,今日贺之也不会去推搡六皇子。”

    李美人委屈不甘,在皇帝路过时想要揪扯龙袍:“陛下,两位皇子起争执,国师身为蓝园太傅未曾教导好!”

    “放肆!”皇帝怒斥,挥袖打开她的手掌, “朕询问过诸位皇子功课,国师日日教授为人处世。便是你这毒妇作祟,凌贺之才做出秋猎血性,今日争斗的事情!”

    李美人吓得瑟瑟发抖。

    李美人伸出手,慌乱地说:“陛下,秋猎和今日的事情,妾当真不知情啊!”

    陛下挥袖:“冥顽不灵,拖下去!杖打二十大板!”

    他随后又下令:“大皇子往后居住在毓青宫,衣食用度皆和其他皇子一致。”

    余下的事情他要让皇后来处理。

    国务繁忙,皇帝还需要去御书房与大臣商议要务。

    她猛然抬头再注视明蓝蕴。

    她从明蓝蕴身上看到了泰然自若,不焦不虑,不喜不悲。

    陛下离开,其余人等一并出去送驾,明蓝蕴也不例外。

    明蓝蕴在越过李美人身侧时,李美人拉住她的裙摆。

    “国师……”

    明蓝蕴闻言,低头瞧她。

    李美人没了全身力气,颓废地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她痴痴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似合理,可一切又像是等着自己入局。

    皇帝从别的皇子皇女口中,早就知道明蓝蕴并未教坏大皇子!

    凌贺之通过手上淤青让人发现他背部的伤痕,又将李美人拉扯进来!

    那皇帝眼中的国师无错,凌贺之又是被人迷惑,未曾学好的小错。

    结果兜兜转转,那这一切便成了她李美人的错!

    李美人要被拉去冷宫挨板子。

    旁的妃嫔们和蓝园诸位管事站在学堂长廊上作鞠躬礼送皇帝离开。

    待陛下仪仗队离开后,明蓝蕴和曦妃娘娘先行直起身子。

    “蓝蕴,”曦妃娘娘与明蓝蕴执手,谢她方才出面帮忙,“含如的性子是有些顽劣,许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怒了大殿下。”

    明蓝蕴停顿了片刻才淡淡回答:“娘娘客气了,本君想去看望一下六殿下。”

    曦妃请她一并同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其他妃嫔,她们早早地散了。

    关系较好的妃嫔在住处三三两两谈及此事,都道李美人当真胆大包天,竟然敢伤皇子。

    哎……明明国师都把皇子相斗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李美人本该相安无事的。

    萱贵妃宫中,锦衣华服的娘娘正斜躺在榻上与几位妃嫔聊天。

    萱贵妃的亲信宫女给她捏肩,按命令讲讲听到的碎语:“听在场的妃嫔和宫女们说,那李美人疯疯癫癫地非喊是国师害她。奴婢只知道前几日,李美人似乎是和国师发生了争执,但今日的事情,不是美人自作自受么?”

    怎么能怪在国师身上。

    亲信蹙眉,见贵妃让她继续说,便轻声说:“大家都说李美人心气高,与国师口头上吵了几句,这种时刻还想拉国师下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