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又蹙眉问:“要是皇后娘娘或者萱贵妃知道师父你的所作所为,会不会……”

    气得扎师父小人啊?

    明蓝蕴一挥浮尘,脚步加快,留给福康一个背影:“福康,你且从二位娘娘立场瞧,我不是在帮她们么?”

    时间流逝,三皇子被罚,宫中人人自危,不敢再谈谢家军的事情。

    寒霜当日,蓝园休学。

    但却不是福康可以回太史院的日子,明蓝蕴向太史院告假后一大清早便到了蓝园。

    乌云压城,延绵不止,寒风潇潇,大雨将至的潮润水汽伏地而行。

    蓝园大学堂的窗户均关紧,只留一扇大门。

    明蓝蕴裙摆拖地,用攀脖细绳拢了衣袖,坐在桌前正拿唐筛筛选青叶,准备做花糕。

    福康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摸不准地问:“师父,要不要我去问问大殿下,要不要来?”

    明蓝蕴点点头。

    福康朝毓青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师父,若是大殿下不愿来呢?今天是那校尉问斩的日子,上次三皇子激他,说不定大殿下去爬城墙瞧了啦。”

    明蓝蕴抬头望着他,吩咐:“若是他要去城墙去瞧,福康你把他按住,一切后果为师替你担。”

    福康挽起袖子哎嘿一声,可又蹙眉,小声再问:“要是大殿下不去城墙上瞧,但也不愿意来呢?”

    明蓝蕴缓缓说:“那你和大殿下说。”

    “从来不是我明蓝蕴求着要教他的。”

    今日他不来,往后,便都别来了。

    作者有话说:

    前国师:我仙逝后,我这徒弟可怎么办,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福康:师祖您放心,我们在嘎嘎乱杀,师父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第17章 、彼此

    站在院中的福康闻言一颤,连忙抬头去瞧师父。

    入眼,檐下的竹帘沾上湿气,尾端悬挂的串石珠的青色流苏重垂着。

    两扇雕花推拉木门打开,正对着里端的大窗扇,从扇页缝隙中透出的光就落在明蓝蕴身上。

    她侧对着门口,低着头瞧着纤细的手指抓住的一把青叶。

    福康向前两步,明蓝蕴再说:“去吧,不过,如果他执意要去宫墙上,那你……就让他去吧。”

    福康停下脚步,表情凝重地行礼:“是……师父。”

    毓青宫中,福康站在门口,小声询问:“大殿下不在?国师邀他去蓝园吃糕。”

    当值的小太监瞧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客气,指了指方向:“刚出去呢,看着拿着伞要去城墙那边……”

    福康道了谢,伞也顾不得打,一心要完成师父的任务。

    他紧赶慢赶,细润的雨丝串在发丝末端,湿了鞋袜,脏了小靴,在一处大道上追上了凌贺之。

    福康气喘吁吁地表明来意。

    福康牢记师父的话,见大殿下要去城墙上试图去悄悄能不能看到那位谢家军校尉,颤颤巍巍地拦住他,磕磕巴巴直叙。

    凌贺之神情恍惚,要绕过他。

    吓得福康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了他的左腿:“殿下,师父说不能让你去。”

    一旦传出去,他站在高处城墙的事情叫旁人瞧见了,落到陛下耳中,会被人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子。

    瞧,萱贵妃前段时间多得圣宠,出了三皇子这档子事后,陛下都冷落她了。

    凌贺之心有不甘,反问:“若是我执意要去呢?”

    福康脑海发懵,稀里糊涂地将明蓝蕴的话转达出来。

    凌贺之瞳孔扩大,僵硬地低头看着小太监:“国师,说什么?”

    福康被他的语气吓着,连忙放开手,跪在地上重复明蓝蕴的话:“师父说,说若是殿下执意如此,往后便无瓜葛了。”

    福康言已道尽,小心翼翼地起身,鞠躬探手向着回蓝园的方向。

    他想邀请凌贺之,可凌贺之不动。

    福康见他不动,最终再行礼,倒退几步立在原地。

    最终,福康缄默抱着伞跪下给他行礼后选择离开了。

    福康只身一人回到蓝园里,将伞摆在长廊上,脚尖轻踮后抖索了衣衫上的雨珠。

    他脚步轻盈地走过去,垂头:“师父……”

    明蓝蕴并没有看他,只是继续拿着筛子,轻拍慢晃,洁白的米粉簌簌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