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忙清明祭祀的事情,叫他要备好香椿芽,嫩柳叶拌豆腐,寒具等……

    等师父回来,再用四碟六碗祭祀先人后,便可吃清明了。

    哦,还要等大殿下从青木围场回来。

    师父在皇城筹备清明祭祀,大殿下跟着陛下去青木围场春猎,也该回来了吧。

    恍惚间,距离认识大殿下已然过去小十年,常人都变了,唯独师父还是原来的样子。

    相貌,性子……依旧冷得很。

    福康抱怨时,正巧太史院外墙的墙角转出一袭骑在马上的玄色身影。

    他下马后大步跨过台阶,穿过长廊,进了月门,沿着廊芜急行。

    那人高高绾着冠发,罩着一件玄色宽袖褙子,手臂绑着护腕,腰配长剑,单手提着弓,步伐矫健而来

    看守的侍卫们被他惊了,来不及反应,只得急忙对着他远去的背影行礼:“见过大殿下。”

    男子没有寻声回头。

    他大步走到明蓝蕴的廨房门口,待瞧见了里头坐着的福康,蹙眉。

    “老师呢?”

    第19章 、相见

    福康将捣具放在桌上,再急忙行礼:“见过大殿下,回殿下,师父与几位大人出去筹备春祭的事情了。”

    凌贺之闻言,眉头紧锁。

    福康神情毕恭毕敬,瞧着站在门前,背对着满园春色的男子。

    他刚从青木围场狩猎归来,整个人一股子肃杀之气,面容冷淡。

    他的冷与明蓝蕴的淡然不同。

    福康抄手弯腰想,师父的冷淡是无欲无求,大殿下的冷叫人看了心惊胆战。

    “忙春祭?”凌贺之转过身,走到外头屋檐下,单手压剑柄,凝视院中的月门等人,“何时能回来?”

    福康再回:“依照前几日的惯例,再过半个时辰吧。”

    凌贺之点头:“我在这里等老师。”

    这几日寒食清明,上至皇亲贵胄,下至黎民百姓都外出踏青。

    朝廷也因陛下外出春猎,一些留守皇城的文官不用上朝,借此机会赏春。

    倒是明蓝蕴还有事情要做。

    福康毕恭毕敬地诺了一声,而后出去令人在屋子里再多端了一盆碳来。

    虽是春日,但清明时分雨多苦寒,屋子里还是冷了些。

    福康想着明蓝蕴也快回来了,便令几个小侍备好茶水,点了香炉。

    这一切筹备完毕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亭亭玉立的女子和几位大人在月门处谈话分别。

    她头顶戴着幂篱,清风拂过白纱,叠叠纱下,瞧不清她面巾下神情。

    她一手拂尘,一手用拇指、食指、中指拖端着黑色的罗盘。

    一席月白偏青的衣裙,明蓝蕴的裙摆飘带在春日的风中摇曳。

    李监正与明蓝蕴共事多年,虽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拍拍自己的袖子吁了一口气后,直言不讳:“此次春祭的事情便算是准备完毕了。”

    胡监正觉得冷,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明蓝蕴偏头看向这位大人,说道:“大人体弱,莫要感染风寒,诸位请先休息吧。”

    此次是小祭,再过不久便是选秀,不过那倒不用吾等处置,倒也能休憩一刻。

    几人朝她拱手道别。

    明蓝蕴回礼后,转身进入绿意重重的小院中,两侧地上草色遥看近淡。

    院中正好有福康喊来的几位小侍。

    她们躬身福手行礼后,上前为明蓝蕴摘下幂篱后便退到一侧。

    明蓝蕴抬眸,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男子,与他行礼。

    凌贺之看见了她,见到她后恍惚一下,回过神后便起身:“先生。”

    二人走进落地罩里的茶室,回礼后正坐席前。

    明蓝蕴看到他身上的长剑和放在一旁的弓箭,顿了片刻后,说:“此次春猎,有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凌贺之噙笑:“三皇弟表现不错,得了父皇几声夸赞,但我瞧着他并没有多欢喜。”

    甚至父皇还因此话里话外讲了三皇弟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