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色的叫卖声,树上鸟啼、案边犬吠、一道相对熟悉的女声涌入她的耳中。

    明蓝蕴开口:“停下。”

    马夫见这才行到半途,停下后问里头:“大人,有何吩咐?”

    明蓝蕴睁开眼睛,撩起门窗上的帘子,果然瞧见了熟悉的女子……

    明蓝蕴从马车上下来,对马夫说:“在此稍等片刻。”

    马夫说是。

    谢盈已然比起之前是妇人装扮,头戴布巾,穿着深色钗裙,面上虽然不像之前涂脂抹粉白嫩,但眼神中多了些光彩。

    小门铺前,细长的旗杆挂着旗子,布上写着酒字。

    她搬来一根四方小矮凳,坐在私家小酒店门口的木推车旁正兜售梅子酒。

    她从南方而来,吆喝时,语调也带着南方吴音的温声软语。

    她偶尔还是会咳嗽一声,在咳嗽停下的间隙时,她就会抬手吆喝:“小郎君瞧瞧吧~酣香的梅子酒~”

    生意算不得好。

    店子里,谢岚正趴在柜台上算着账,神情颇为苦恼。

    门外的谢盈低头,觉得今日有些闷热,拿起蒲扇给自己扇风。

    都入了秋,还来了一阵回热啊?

    当真是不太舒服。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疑惑之时,月白色的裙摆映入眼帘。

    面前的人语气淡淡:“给我打一壶酒。”

    谢盈正要拿小竹管去打酒,一抬头愣住了。

    月白衣衫的女子逆着光,神情晦涩不清。

    谢盈被明蓝蕴吓了一大跳,连忙弯腰行礼:“国师大……大人。”

    明蓝蕴开口:“起来吧。”

    明蓝蕴抬头看向这一家小酒馆,说:“这倒是一个好营生。”

    而面前的谢盈依旧体弱多病的模样,倒是谢岚……

    明蓝蕴抬眸,看到如今已经入秋,谢岚这个妹妹却还是穿着单薄的月白色衣衫。

    她也换下了艳丽的裙,穿着月白色的衣衫,倒有几分像自己的喜好,发饰也是用的发梳。

    谢岚听到动静从里头出来,她看到是明蓝蕴,内心骤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宛若翻了厨房,五味杂陈。

    这位尊贵的国师大人是大殿下身边最为亲密的女官。

    谢岚玲珑心思,她是隐约看出来大殿下心系国师。

    于是她学了明蓝蕴的装扮,可惜……

    可惜大殿下处置那绿衣侍妾时,顺带也将二人送出了府邸。

    大殿下起先想将耳软送回老家,但姊妹二人说想在京城谋生路……

    明蓝蕴询问:“是大殿下为你们找的活计吗?”

    谢盈连忙行礼,有些紧张地说:“谢谢大殿下收留,我们姊妹二人在京城无依无靠,寻出路颇为不易……不过已经想好做些买甜水的营生,已经寻得落脚人家。”

    谢盈寻了一个京城人家为妻,妹妹谢岚可以一并在对方家中住着。

    明蓝蕴点头:“此番世道,女子行事是有些艰难。”

    “如今你们安定了,内心可还焦虑?”明蓝蕴问她们。

    二人羞愧难当。

    当初一听说大殿下要送二人回老家,就不管不顾去找国师帮忙,反而被国师暗讽。

    她们想起来面上就臊的慌。

    如今明蓝蕴表现得异常大度,竟不与计较,此番心境和见识更是坦然……

    女子行事颇为不易……这话她们从大殿下口中听到过。

    那时候她们心中触动万分,知道大殿下与其他男子不同,不是那般好色之人。

    可现在明蓝蕴说,二人只觉得恍惚。

    大殿下是国师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他的行事作风皆有国师的影子。

    已为人妻的谢岚拨弄着发丝,抬眸望向面前的蓝衣女子,国师宛若天上月,让她一时间觉得遥遥不可及。

    她连忙给国师装酒。

    而后她又督促小妹给国师倒一杯酒尝尝味道。

    明蓝蕴轻抿着唇瓣,付过银子,说:“我方才听到你们声音,又见你们生意不算好,小作建议,青梅酒近来是皇城中女子喝得多,你不若在酒中加些细糖。”

    二女连忙谢谢她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