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克倒是被你遗忘了,当你和女士聊完天后,想要再找到佩克时,却找不到他的踪影。

    鲍里斯侯爵沿着楼梯走下楼,跟在他身后的仆人敲着一枚小钟,在场每个贵族的目光都被鲍里斯侯爵吸引了,纷纷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一概看向侯爵。

    “舞会开场了。”

    不知道哪里的唱片机开始转动,蜡烛被仆人点燃,站在原地的贵族重新活动起来,同身旁的人一一结伴,开始跳起乌萨斯的舞蹈。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人仍然站着,他们缺少舞伴,正打算通过这个机会找到一个合适的舞伴。在他们这个年龄,寻找舞伴是证明自我魅力的唯一方式。

    之前和你交谈甚欢的白发女士还站在餐桌旁,你看着她时她也在看你。

    她微笑着,仿佛在邀请你过去同她一起跳舞。

    你刚想走上前去,佩克突然出现了。

    他拦在你的面前,不让你前进半步。

    他的神情很是着急,甚至有些凶恶。

    “怎么了?”

    “你先跟我过来。”

    你不明不白地被佩克拉着,走到了屋外。

    大厅里的灯光和外面的昏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寒冷更是不断刺激着你的脑袋。

    “你打算干吗?”

    “那边有个人受了伤,你得帮助他。”

    你倒是有些发怒了,就好像佩克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有些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帮他?我们是来参与舞会的,而不是来这里救助伤员的。”

    你不顾佩克的挽留,重新走回了舞会大厅。

    只是,当音乐重新响起时,已经不再是刚才那曲歌了。白发女士已经同另一位年轻小伙跳起了舞,他们两个人穿梭在舞会之中,用脚步踏着节奏。

    你站在那里,看着场上的贵族们在舞会中尽兴,而你始终无法融入他们。

    你除了来自哥伦比亚外,又有什么能够吸引这些贵族的呢?

    佩克再一次走到你的身旁,向你伸出了手。

    你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些迷茫,将手搭在他的手掌上。

    “我们该去做别的事了。”

    那些守卫鲍里斯侯爵宅邸的官兵分别驻守在不同的地方,而佩克刚才所说的伤员,正是一名官兵。

    他痛苦地躺在地上,四肢不停的颤抖,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是之前跟你聊过天的那个官兵?”

    “是,我碰见他时他就已经这样了。”

    “这......他是不是矿石病发作了?”

    你蹲了下来,将手贴在官兵的额头上,那边的温度滚烫。

    官兵突然惊醒,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不停地发出嘶吼声,声音低沉无比。

    佩克将官兵的大衣脱下,检查着他的身体上是否有源石结晶。

    官兵的右臂上有源石结晶,只不过之前一直被衣服遮住了,现在倒是暴露了出来。

    “这里能买到矿石病抑制剂吗?”

    “来不及了,他的病情太严重。”

    “那我就去找鲍里斯侯爵。”

    你准备再次进入舞会大厅,可是当你一转身,就看见了鲍里斯侯爵。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官兵身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侯爵先生,您能帮一下他么?”

    “不行,他是矿石病患者,我对此无能为力。”

    佩克跪在地上,头往下垂,很是绝望。

    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又重新站了起来,走到鲍里斯侯爵的面前,拎起他的领口。

    “您一定有办法帮助这些人,但是您不愿意。”

    “你就算把我杀了,也没办法拯救一个矿石病患者。”

    鲍里斯侯爵很是冷静,他甚至没有反抗。

    “矿石病患者?矿石病患者也是乌萨斯人。”

    “是,但是,这里是乌萨斯。”

    佩克松开了手,又转过去看了一眼官兵。

    他已经不再发声,陷入昏迷,恐怕有生命危险。

    你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现在还不是站队的时候。

    其他官兵发现了这里,他们立刻赶过来,把你们三个围了起来。

    “鲍里斯侯爵殿下,您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不过有个官兵倒在这了,他应该是受伤了。”

    官兵的一员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官兵,蹲了下来检查了一下官兵的呼吸,紧接着,他发现了官兵手臂上的源石结晶。

    “肮脏的矿石病患者。”

    “侯爵殿下,这个人交由我们来处理,麻烦您先回到屋内。”

    鲍里斯侯爵没有离开。

    “侯爵殿下?”

    “等这个人伤好了让他来见我,我要亲自惩罚他。”

    官兵笑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活不了,矿石病患者都得死。”

    鲍里斯侯爵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你听不懂乌萨斯语,但佩克却一字一句地听清了。

    他的手搭在腰间,那边的匕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你拉住了佩克的手。

    “该走了。”

    官兵们的数量太多,佩克一旦动手,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你拉着佩克,不断往舞会的方向走去,但佩克始终看着那些官兵的方向,他看见了他们所做的一切。

    你没有看见,你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一知半解。

    鲍里斯侯爵还站在门口,他等着你们的到来。

    “有兴趣陪我喝一杯么?”

    “舞会不是还在进行着?”

    “我的缺席并不会影响舞会本身。”

    你和佩克跟着鲍里斯侯爵走上了宅邸二楼,在侯爵的品酒室里坐了下来。

    侯爵正从墙上挑着酒,佩克一言不发,而你观察着品酒室内的装饰。

    侯爵拿了一瓶红酒,又取了三个杯子,一同放在桌上。

    “这酒可是好酒,新皇登基那会存放在这里的,现在总算开瓶了。”

    鲍里斯侯爵将瓶塞取下,倒了半杯红酒,又为你倒了半杯。

    “谢谢。”

    您看向佩克,他仍然是傻愣愣的样子,还没从刚才的事故中走出来。

    你为佩克倒了一杯酒。

    “乌萨斯这边对感染者的政策如何?”

    你将酒杯举起,同鲍里斯侯爵敬礼。

    “前面几代皇帝对感染者一直采取宁杀毋纵的态度,不仅是感染者要被杀死,包庇感染者的人也要被惩罚。”

    “对于感染者而言,最好的下场也只不过是被流放到北方冻原,但最后的结果仍然是死去。”

    你喝了一口红酒,继续问道:“连您也无法违抗那些官兵们么?”

    “他们属于乌萨斯帝国,一旦发现感染者便得处理掉,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贵族。”

    “那至少,我得敬您一杯。”

    你再次向鲍里斯侯爵敬礼。

    “哈哈,没事。只不过终究还是救不了那个孩子,我也很是心痛。”

    佩克的眼眸重新亮了起来,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红酒,正在思考着什么。

    “那新皇对感染者态度如何?”

    “这,我同新皇也未曾见过面,只是帝国中心的大臣找到过我,向我颁布了新皇的指示。就我看来,他暂时应该还会学着先皇的老路子,毕竟这是乌萨斯的传统。”

    “乌萨斯这块地方发生了太多事情,从先皇驾崩后的那场大混乱之后,贵族,将军,皇帝各怀心思,都想借助乌萨斯的国力完成自己的计划,很难说最后新皇会偏向哪一方。”

    “那您的计划呢,鲍里斯侯爵殿下?”

    鲍里斯侯爵捋了捋头发,说道:“你们知道我当初建立切尔诺伯格是为了什么?不正是依靠这座城市同军方博弈?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拥护先皇陛下,想要废了那新皇。”

    “那您的计划可真伟大,鲍里斯先生。”

    佩克突然开口,又继续说着:“贵族之间也有不少忌惮新皇的吧,万一他想要□□乌萨斯,你们可都得失去名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可是站在新皇这边。”

    “佩克,请你先听鲍里斯侯爵讲完话。”

    佩克瞪了你一眼,闭上了嘴。

    “确实像佩克说的那样,旧贵族们担心自己得不到皇帝的宠爱,也想要依附其他力量来得到财富与权力。另一部人又担心贵族力量过于强大是否会影响自己的利益,就有人反对那些旧贵族。”

    “切尔诺伯格只是一座城市,它没有武装力量,它只是对于乌萨斯而言有一定的价值。”

    你为鲍里斯侯爵倒了半杯红酒。

    你举起酒杯。

    “敬切尔诺伯格。”

    “敬切尔诺伯格。”

    鲍里斯侯爵同你碰了一下酒杯,随后你们将红酒一饮而尽。

    鲍里斯侯爵走出了品酒室,你和佩克紧跟其后,你们走下了楼梯。

    舞会仍然在照常进行,那些大厅里的贵族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随着音乐起舞。

    佩克倒有些恢复过来了,他看着那些衣着华丽的贵族,别了一下嘴。

    不过这些贵族本身也没错,他们没有义务去同情外面的平民。但像佩克这样的人也不能绝迹,否则乌萨斯就会消亡在享乐之中。

    你牵起佩克的手,看向他。

    他的眼神很是迷茫,你朝他笑了一下。

    “我们来跳支舞吧,总不能一直站着。”

    你将佩克的手抬高,音乐又刚好换到了下一曲歌,跟着节奏,一场舞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