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王后二字有多大的分量,就说这极具特殊意义的国名,也不难看出公子霁不加掩盖的偏爱。

    晏国?

    少女想了想其中的意思,轻轻弯起眸子,还未等她试探他的意思,他已经主动开口为她解释。

    “国名昌盛可佑百年太平,我以晏晏的名字命名,希望晏晏朝朝暮暮,平安康顺。”

    也希望朝朝暮暮,在他眼前。

    他说话的声音中很是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句平淡的家常话。

    可只有扶晏才明白,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蕴着多大的重量。

    扶晏平静的心中不禁颤栗了几下,她有时候都忍不住去想——

    是不是上天看她曾经的日子过的太苦。所以,将他送到了她的身边。

    因为,他的出现,真的弥补了她心中曾经缺失的爱和偏爱。

    她似是花了极大的勇气才缓缓握上他的手,一字一句,抑扬顿挫:“王上的心意,晏晏绝不辜负。”

    听见她的话,公子霁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周身的气势倏的柔和了下来。

    少女娇艳的唇忽的落在他的脸上,湿润的吻让后者很是猝不及防。

    他的呼吸窒了一下,微微放大的瞳孔中满是惊喜,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主动亲他。

    即使只是亲吻脸颊,却也让惊喜的男人十分满足。

    就连心中刚刚那个想法也消失殆尽,他不想因为那样让她讨厌他。

    而且,如果那样做,晏晏会生气的。

    扶晏对他浅浅笑着,软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扣紧了他的手,十指交缠。

    声线缱绻温柔:“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长相见。”

    遥远的天际上,星辰闪烁,令人赏心悦目的圆月顺着时光的流逝,缓缓坠下。

    ——

    秋日转瞬即逝,寒冬腊月里的天气极为糟糕,连日来阴雨不断。

    难得放晴,使得向来沉闷的府邸也多了几分轻快。

    日光漫漫,点点细碎的阳光从窗格子间穿过,洒在了昏暗的小屋子里。

    “嘎吱……”

    外面的阳光伴随着推门而入的男子透入屋内,即使逆着光,也能瞧得出来他清瘦了许多。

    坐在榻上的平阳痴痴的望着他,许久未曾见到他,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孩子最近可好?”周子义并未朝她走过去,他的脚步停留在门槛处,不进一步。

    就连问话的声音也生硬至极,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无情。

    平阳如今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即将临盆,宽松的衣袍也遮掩不住她高高挺起的肚子。

    闻言,她轻轻摸上自己的肚子,低垂下的眉眼浮现着一丝母性光辉,她嗫嚅着唇瓣轻声回道:“他很乖……”

    “嗯,待生下这个孩子,你便自请在佛堂了却残生吧。”周子义一身白衣,憔悴的眉宇间溢着丝丝嘲意。

    他那个父亲,自以为是的想要献上周家的一大半家产保住周家,可龙椅上的帝王如何会轻饶周家?

    周家曾经犯下的种种错事,天下有心人皆知,降罪书一下,周家百来号人,如今剩下的却不过是区区几十。

    身为嫡系唯一的血脉,周家的所有重担自然承担在了他身上。

    周子义没有什么可怨的,从大邺亡国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预测到了周家的结果。

    平阳那件事未曾发生之时,他还忐忑不安的担忧着他的父亲,可后来他发现,他那位父亲最看重的。

    不过是周家的繁荣昌盛。

    为了周家能够一直鼎盛,他不惜以欺骗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代价,达成他的目的。

    大邺没有亡国之前,平阳确实是皇室中的香饽饽,可惜。

    父亲一定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吧?

    周子义冷嗤了一声,苍白的脸色在阳光底下显得越发冰冷。

    平阳听到他的话,很是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阿义,我是不是听错了?”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抚着肚子的动作蓦然停顿了下来。

    周子义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嗓音薄凉的道:“呵,咎由自取。”

    冷冰冰撂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

    身后忽的传来女人尖锐的喊声:“周子义,你站住!”

    他的脚步一顿,“你怪我骗了你,可她呢,不也一直瞒着你吗?你凭什么只恨我啊!”

    平阳声声质问着他,又急又快的语气如同倒豆子一般,“凭什么扶晏她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你的原谅,而我呢,我肚子里可还有你的孩子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