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破碎的刺耳声更不必说。

    整个大厅里的人都被苏幼鸶这忽如其来的发脾气,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这这,她们孤陋寡闻,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胆子大的人。

    不……

    已经不能说是胆子大了,倒更像是,行事叛逆不走寻常路的小疯子。

    默默的吞了吞口水,姨太太们将伸出去的脚收了些回来。

    苏景澈也未曾想到苏幼鸶会这样。

    他的眸子中划过十足的诧异,向来懂事乖巧的幼鸶,也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吗?

    想到这些年她的遭遇,心中却也不难理解。

    这种事情换到谁身上,估计都不好受。

    苏景澈心中又是怜惜又是心疼。

    今日本来是她的生日,可却没有半分欢喜的气氛和事情。

    苏天威久居高位,身为一军之帅,平日里只有他对别人发火,哪有如今旁人对他发火的份儿。

    且还是自己的女儿。

    这无异于彻底激怒了苏天威,触碰到了他骨子里的强权性和霸道。

    挑衅到自己的权威,他眸子里烧得本来就旺的火苗子更是一下子窜得老高。

    装满了怒火的双眼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他随手拿过桌上的茶杯便朝她的脸重重砸去。

    “逆女!”即使里面没有茶水,光是这样的杯子砸到她的脸上,想也不用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花容月貌的脸不直接破相都算是轻的了。

    苏幼鸶冷呵了一声,她敢和他正面刚,自是有她的底气。

    就算不用这个苏姓,她要是想,以如今这个乱世,爬到与苏天威同等的地位,又需要花很久的时间吗?

    她刚想躲开朝她飞过来的杯子,可苏景澈也就提前跨出了一大步,站起身挡在她的面前。

    没打到她,却打到了苏景澈手臂上。

    看着她大哥手臂上的血印,苏幼鸶眸间凝了一团冰霜。

    夏季的衣服本来就薄,热茶泼在人的身上,被烫伤也是极有可能的。

    苏景澈心中担忧她,帮她挡住了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幼鸶,没事吧?”

    “我没事。”这伤是为她受的,苏幼鸶心中又气又恼。

    三姨太瞧见这一幕,掩着唇无声的偷笑着。

    呵呵呵,她就不信,这小贱种还能翻出了大帅的手掌心不成,只要大帅一发怒,她这个小丫头片子。

    哼!大好的婚事没有了是一回事,受罚,又是另外一回事咯。

    她装作慈母心肠的开口:“幼鸶啊,你爹也是为你好,你呀,可就别再惹怒你爹了。”

    施贞静也忙出声打着圆场的话,“是啊是啊,表妹,表姑父一心为你的人生大事着想,你又何必……这般寒了他的心,再如何,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得尊敬长辈不是?”

    所以赶紧收拾收拾嫁入入简家吧。到时候,她就不用担心莫凝那个疯婆娘了。

    施贞静眼底期许着,这幅温柔体贴又懂事的模样,简直做足了一个好晚辈的表率似的。

    气头上的苏天威听到她话语中的“表姑父”三个字有些膈应,可是好歹她的话,他听着还是舒服的。

    他没揪着这一点不放,但苏幼鸶却根本不如他的意。

    只见娇艳的少女忽然变换了一副表情,扬起唇大笑着嘲弄着:“哈哈哈,表姐,你可就别逗我了。”

    “什么表姑父啊,你姑姑不过是苏家的一个姨太太,这称呼说出来,可别恶心了人才是。”

    苏幼鸶一张利嘴直接堵得施贞静面色惨白了起来。

    她攥了攥手,忐忑不安的瞥了瞥苏天威的脸色,果然见他眉目间隐有不悦。

    施贞静紧紧咬住了唇瓣,坏了,她一时嘴快,倒是落了把柄。

    心知自己犯了错,她垂下头装作没听到,只小声辩驳了一句:“再如何,表妹也不能这般跳脱……”

    话到后半句,苏景澈突然压下嗓音,冰冷的呵斥道:“住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睨了她瑟瑟发抖的身躯一眼,眼中含着嫌恶。

    “施家的小姐若是个个教养成你这样,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谁教得你,在别人家插嘴别人的家事,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苏景澈可不是心慈嘴软的人,骂起人来,面色凶狠,语气中更是夹着一股狠劲儿。

    他的妹妹怎么样,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插手!

    苏天威面色滞了滞,不过几年时间,景澈和她的关系就这般亲近了吗?

    为何苏公馆里的人从没向他提起过。

    他只想着没人向他提起,却不曾想想,自己有没有开口问过一句有关这个小女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