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芙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她下意识掠过他的腰间。

    那时她心血来潮,还曾经给他绣过一个针脚歪歪扭扭的荷包。

    如今那绣着锦鲤戏水的宝蓝色荷包还挂在他的腰间,一如当初的模样。

    孟郁璟面色惨白如纸,失了血色的面颊上布着毒素蔓延开的条纹痕迹,见着容芙,他步伐一滞。

    双眸淡静却也掩不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惊诧。

    阿芙怎么会在这里?

    白桦原是搀扶着他的,可一见到房里的人,孟郁璟便轻轻推开了他。

    他是不想在容芙面前表现得太过脆弱。

    可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弓,推开白桦的同时,他的身影轻轻晃了晃。

    白桦要去扶他,又被用眼神呵退,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容芙。

    容芙宛如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如同寻常一般上去揽住他的手,面上又对他绽出俏生生的笑容。

    “漂亮哥哥,三年不见,你有想我吗?”她轻声细语的问他,眼睛对他轻眨,像是从前一般调皮。

    他脸上的痕迹这么明显,她又怎么会看不见。

    阿芙出现在这里,恐怕已经全然知道了他的事情。

    孟郁璟未曾想过两人的再次见面,居然会以这种形式。

    一时之间,唇角扬起的笑容都不知是不是僵硬的。

    他之所以会来净慈寺,也是想着趁着所剩不多的时间,再去从前和她相认相伴的院子待一会。

    没想到他和白桦刚踏入净慈寺的大门,便有小沙弥告诉他们,元毋大师在后山的禅院等他们。

    来时他们是只以为元毋大师一人在的。

    孟郁璟眉眼低了低,声音微弱:“自然是有的。”

    三年,每一日都想。

    他一直想着尽早脱离孟家回到阿芙身边,一日又一日的期望着,如今相见了,却是让他不知所措。

    白桦站在一旁望着二人欲言又止,他是想说孟郁璟所中的毒,可又怕他说了自家主子不高兴。

    好在这个事情不用他担心,容芙已经替他开了口:“漂亮哥哥,我听说你中了毒,如今可好?”

    孟郁璟还以为她并不知晓他只剩三日时间的事情。

    他轻轻勾起唇畔的弧度,如此也好。

    他本就不想告诉她这件事,也就打着马虎回答:“尚好……”

    白桦听他这么说,咬了咬唇,恨不得上去大声告诉她实情。

    容芙也丝毫没有怀疑,对他的话很是相信,闻言,面上长吁一口气,“那就好……”

    “恰好元毋大师如今就在这里,有他在,你的毒也就迎刃而解了。”

    孟郁璟听到她的话,心中却是极为苦涩。

    他中的毒并非寻常之毒,且如今毒素深入骨髓,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难以救他。

    元毋大师虽说也是天下有名的得道高僧,可他一介凡人之躯,又该如何救他。

    心中如是想罢,孟郁璟面上却故作轻松的点了点头,半个字也没多说。

    元毋大师就看着这两个人你糊弄我,我糊弄你,两个人都在隐瞒着。

    容芙在静坐那一会的时候特意请求他,希望他不要把她作出的牺牲告诉孟郁璟。

    那是她的选择。

    元毋也无法置喙,只叹是这世间儿女多痴情。

    容芙的话音落下之后,他便望着孟郁璟淡然说道:“不必担心,随我来吧。”

    “郡主先行回去吧,待你的及笄礼过后,我会还你一个完整无缺的孟郁璟。”

    她想救的人,也会得偿所愿。

    容芙对他微微弯下腰,声中带着丝丝笑意:“多谢……”

    孟郁璟不懂她和元毋这段对话隐藏的深意,直到许多年后,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和她无法相伴终身。

    可惜……

    他知道的那时已经太晚。

    知道孟郁璟得救后,容芙便在当夜赶回了恪亲王府,她离开的时候那样匆促。

    如今回来得亦是让王府众人措手不及。

    容芙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自家阿娘和爹爹的院子里请罪。

    毕竟是生养她的父母,她作出的决定,还是需要告诉二老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