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最后只剩下了我们两个,我甚至能听见他在草稿纸上写字发出的沙沙的声响,过了一会,声音停了。

    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问道:

    “你饿了?”

    我撇了撇嘴,小声地回答:

    “没有。”

    “脸都皱成一团了,还说没有。”

    他毫不留情地在我脸上掐了一把,说是要把脸扯开,不然不好看。

    “走吧,回家。”

    走廊外面已经没几个人了,阳光晒得头发发烫。

    我低着头站在他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向他那边晃着手,因为步调不一致,两只手时不时就会撞到一起。

    出了校门,转了几条路到了人民公园的假山后面,他终于抓住了我乱晃的手腕,问道:

    “怎么了?”

    我抬着头迎着他的目光,直白地告诉他:

    “想牵手。”

    他把被握成圆柱的资料书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腾了空,握住了我。

    我又向他那边靠了靠,垫着脚趁着没人的时候快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许嘉树不太自在地撇开了眼,咳嗽了几声,淡淡地说道:

    “嗯。”

    地上的影子挨在一起,我歪了歪头,这样就刚好可以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我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摇了摇他的手,问道:

    “你是不是以前就知道我会跟着你回家?”

    不然像他这么警惕的人,怎么会被人跟了一两年还没发现?

    许嘉树看着地上的影子,侧着脸,低了低头,让地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接吻,缓缓地回答说:

    “是。”

    我很没出息地撇开了脸,脑袋抵着他的手臂,推着他说:

    “快走啦。”

    脸已经比地上的瓷砖还要烫了。

    许嘉树带着我绕了小路,路上人不多,宽大的校服遮住了底下牵在一起的手,不仔细看,没人能发现,一直到了家门口,才分开来。

    开了门,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只是没看见王玲的身影。

    “阿姨呢?”

    我换了鞋在屋子里找着,一转身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加西装裤的男人站在身后。

    “许叔叔?”

    我惊叹地叫了一声,许明远笑着对我点了点头,把手上盛的饭递给了我。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了许嘉树的旁边,许明远则坐在我们对面,热情地盛着排骨汤。

    “来,喝汤。你妈妈有事去了。”

    许嘉树没有接,手上拿着筷子似乎在走神,我在地下用膝盖撞了撞他。

    他才起身接了过来,礼貌地说了句:

    “谢谢。”

    许明远脸上露着尴尬的笑,我打着圆场说:

    “叔叔,这个菜好吃诶,您厨艺真好。”

    他调了一下桌上的菜,把糖醋排骨摆到了许嘉树的面前,边摆弄着边对我说:

    “是吗?那就多吃点。”

    我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移动,他最终停了下来,把许嘉树最喜欢的青椒炒肉弄到了一边。

    “你不是最喜欢吃排骨吗?这个特意为你做的,你尝尝。”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许嘉树的碗里,也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正巧有电话打了过来,他和我们道了歉起身去阳台接了电话。

    一看到许明远背过身站在阳台上,我立刻把那块即将要把汤汁撒到饭上的排骨夹到了自己碗里,大口地咬了一下。

    “给我给我,我喜欢吃甜的。”

    许嘉树其实比我还挑食,不吃酸的、甜的,味道不是那么重的也勉强能够吃下去,不过像糖醋排骨这种甜起来腻得慌的他绝对是不会吃的。

    半小时后,终于在一种莫名的尴尬气氛中结束了这餐午饭,我端着碗筷正准备去厨房里洗,许明远却叫住了我。

    “唐默,你放那吧,我来洗就行,你去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把碗筷放在了桌子上,指了指卧室,说:

    “叔叔,那我先进去睡午觉了。”

    许明远把东西收拾进了厨房,开始不怎么利索地洗碗工程。

    我用眼神示意了许嘉树说今天不要一起睡午觉了,只不过他还是跟了上来。

    我把他堵在门口,在许明远看不到的地方转着手腕无力地抗拒着,小声和他讲道理:

    “明天再一起睡午觉,好不好?”

    还没等他回答,许明远突然转了身,对着这边说:

    “嘉树,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讲,你可以在客厅里先等一会儿吗?”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许嘉树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了握,我和他在底下做了一个手势,让他放心,然后识趣地进了房间关上门,把他关在了门外。

    由于吃了太多甜腻的东西,在床上躺了十来分钟就感觉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