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鞠了一躬朝着医院门口走去,看起来已经比来的时候轻松多了。

    直到许明远彻底从医院门口消失,我妈才对着我说:

    “今晚八成是回不了家了,家里几个月没打扫,明天再去弄,我让你爸订了酒店,现在过去吧。”

    “妈。”

    我停了下来,挡在她面前,用接近请求的语气说:

    “我今晚想去许嘉树家里睡,可以吗?”

    她看着我愣了愣神,叹了一口气,说:

    “行,明天收拾东西再回家也不迟。”

    “儿子。”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弯下身子,我不明白她的用意,不过还是照做了。

    “怎么了?”

    我还以为是她太久没见,终于开始惦记我这个儿子了。

    她摸着我的脸看了看,眼眶慢慢地泛起了红。

    “妈,怎么了?”

    我挣扎着想要站直身安慰她,这要是被我爸知道她在我面前哭了还不得揍我一顿。

    我妈却是摁着我的肩膀,轻轻地抱了一下,摸着我的后脑勺说:

    “爸爸妈妈最爱你了。”

    “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

    许明远半小时后又回到了医院,叮嘱着许嘉树回去睡觉,他来接班。

    出了医院,我和许嘉树走在街道上,在站在医院门口都看不到的地方和他重新牵上了手。

    可能是在病房里吹了空调的缘故,他的手很凉,我只好尽力地抓紧一点,把自己手上的温度传过去。

    我这时候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学一点安慰人的话,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难过却什么都做不了。

    “唐默。”

    许嘉树停了下来,背着路灯光看着我。

    他抬手掐了掐我的脸,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对我说:

    “笨蛋。”

    “你别紧张,我没什么事。”

    我愣着神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回应道:

    “我知道。”

    这条路仿佛比以前都要漫长,我们两肩并肩走了好久都没有到家。

    穿过了几条大街,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小路,居民楼的灯是差不多都熄灭了,街上只有一两家店还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看见路口熟悉的牌子,我扯了许嘉树的衣袖,和他说:

    “你在这边等我一下,我过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许嘉树应了声,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朝着那家店飞奔过去,跑到半路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下,许嘉树还在原地,目光直视着我这边。

    我对他笑了笑,加快了脚上的步子,赶在店铺关门前拉住了老板。

    “诶诶诶,老板,请问还有锅贴吗?”

    老板拿着脖子上挂着的白围巾擦了擦汗,笑着说:

    “就剩最后一份了,你还要不?”

    “行行行,你给我吧。”

    老板拿着打包好的锅贴看了看,正准备递给我,又收了回去,问着我:

    “等会,这份好像有点冷了,要热一热不喽?几分钟就行了。”

    “好,谢谢老板。”

    我朝许嘉树那边看了眼,他已经坐在了路灯下的长凳上,不过晚上视线不好,我看不清他在那边的动作。

    老板把锅贴放进了微波炉,热情地和我聊天:

    “你们小伙子怎么喜欢大晚上的来吃东西呢?饮食不规律啊。”

    “可能,晚上比较有食欲?”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里面的布置,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地方,干干净净,墙上还有小孩子的涂鸦。

    这家锅贴店是许嘉树最常来的,路过这里的时候,十次有八次会从这里买一份锅贴,都是只吃热的。虽然我对这东西并不感兴趣,但是因为许嘉树喜欢,这也激发了我心里的好奇心。

    当我想要做进一步了解的时候,好巧不巧,这家店的老板居然卷铺盖走人了,于是后来我再也没看过许嘉树早上买锅贴了。

    好奇心驱使,我又问出了口:

    “老板,你几个月前怎么关店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熟练地从里面把锅贴拿出来打包好,回答道:

    “以前总觉得到外面去能赚大钱,就出去拼了拼,后来钱是赚了一点,但是那边的人啊,都不认识,没意思,就又回来了。”

    他还怕我不信似的,又加了句:

    “我记得你,你是这边一中的学生对不对?”

    我把塑料袋接了过来,点了点头,说:

    “对。”

    “那我先走了,老板。”

    “好嘞!”

    我付了钱,拿着锅贴又继续跑回去,后边的老板好心地提醒我:

    “小伙子跑慢点,别摔喽!”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许嘉树分享,也没看路,差点被破井盖绊倒摔在地上。

    “许嘉树!你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