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吧你。”

    男生把手肘搭在前一个人的肩上,笑嘻嘻地说:

    “你看这个人,说话像不像鸭子在叫。”

    我忍住了想在他脸上揍上一拳的冲动,逃离了现场,连早餐都忘记买直接冲回了教室。

    冥冥之中总有一种预感,许嘉树马上就要离开我了。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开始朗诵背课文,我站在教室的最后面看向许嘉树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

    “唐默,你怎么才来?”

    谭宇航冲上来,拖着我坐到了座位上,兴冲冲地和我分享着什么,只是我都没有听进去了。

    “许嘉树呢?”

    我抓着他的手臂,手心里渗着冷汗。

    谭宇航朝那边看了一眼,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应该还没来吧。不过也挺奇怪的,他不是一般都来的挺早的吗?”

    谭宇航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他这么大个人,又不可能丢了,过几分钟就会来上课的。”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我掐着自己的手腕,说:

    “不对。”

    “肯定不对。”

    “纪律委员,记得登记一下,许嘉树今天请假,到时候有人来检查,记得说明一下情况。”

    听见熟悉的名字,我立刻冲了过去,抓住那人的衣服,问他:

    “许嘉树为什么请假,他去哪里了?”

    “老班好像说他去医院了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医院,去医院了。

    我甚至忘记了问在那个医院就直接跑了出去。

    “唐默,要上课了,你他妈跑哪去?”

    上课铃刚好在我踏出教学楼的那一刻响起,我飞奔着跑了出去,直到在校门口被石头绊住了脚,才停了下来,狂喘着气。

    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大开着门,一个妇女提着包急急忙忙地坐了上去。

    我确定这次没有看错,是王玲。

    路上的出租车来来往往,却没有几辆在这附近停下,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直接站在了路中央,张手拦了一辆车。

    “神经病啊!站路中间,不要命了是吧?”

    “求求你,带我去医院,带我去医院。”

    我抓着他的袖子,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你还真有病?”

    “行了,快点上车吧。”

    我迅速地爬上了副驾驶,指着前面的那俩黑色的车说:

    “跟、跟着那辆车,去医院。”

    司机看了我一眼,轻蔑地笑了一声,把嘴里咬着的牙签吐在了地上,说:

    “行,加钱啊。”

    “好。”

    我把书包里的钱全部翻了出来,捏在手心里,手控制不住地哆嗦。

    一下车,我把钱一扔,直接跑进了医院。

    王玲在大厅里排队缴费,我脑子一热,也不管能不能找到人,直接冲上了楼,一层一层地找过去。

    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我飞奔了过去,跟在他后面进了病房。

    “啊——”

    “谁啊?”

    前面的人尖叫了一声,我才看清楚他的正脸,急忙赔不是,弯腰道歉说:

    “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又飞速地退了出来,继续在楼道里寻找。

    三楼的人很多,大人牵着小孩,手里抱着婴儿,啼哭声、争吵声一起发出,震得我的耳旁嗡嗡作响。

    “诶,你这人怎么……”

    肩膀被巨力擦过,热水从保温瓶中泼出,直直地对着我的脸冲过来。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搂着腰卷了过去。

    脑袋“砰”的一声撞在了那人的胸膛上,热水从后脑勺泼过,悉数洒在了地上。

    “呼——”

    头顶的人闷哼了一声,我抬头一看,许嘉树正朝那人冷冷地瞥了一眼。

    “抱歉啊,抱歉。”

    那人拿着水杯悻悻地钻入了人群,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许嘉树。”

    我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手上的动作已经先行一步抱住了他。

    脑袋蹭着他的脖子,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我咬着下嘴唇问他: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我好怕,我没有、江铭没有……”

    心里一急,话也开始说不清楚,我想告诉他江铭说的都是假的。

    许嘉树把我的手从身上扯了下来,直视着我淡淡地说道:

    “放开。”

    我以为自己弄疼他了,急忙去检查他身上的地方,慌张地问着:

    “我弄到你了?”

    “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病服,手握着扶手慢慢地上了楼,我追了上去,拉着他的衣袖说:

    “你别生气了,我没有和江铭做什么。”

    许嘉树没有回话,我拽不住他的衣角,他还是一步一步地踏上阶梯,只是每一步路都像是走得格外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