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发言台前站定,稍微调了调话筒的高度。

    “大家好,我是凝聚态物理专业的毕业生阮笛。”

    她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呼出一口气,开始她的毕业发言。

    这三年真的感触很深。

    三年的时间里,她成功创办了《关爱流浪动物成长协会》。协会日益壮大,现在已经有二百人的规模,周末的时候社团成员经常去到领养中心、社区充当志愿者,还有动物医学专业的同学们过来帮忙。

    阮笛终于觉得微小的自己也能贡献一份力量。

    她也因此交到了不少up主以外的朋友。

    她不再整日蜗居家中,不再畏惧社交,她变得足够自信,在例会上常常能侃侃而谈,提出自己的想法。

    她变得现充起来,视频投稿的内容也变成了游戏和救治宠物的日常参半。

    她还买了一套房子。虽然位置很偏,面积也很小,但这是她完完全全用自己赚的钱买的,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毕业前夕,q站再次发来了签约邀约,她没有接受。她已经听从导师的建议,选择继续读博,以后很可能走上科研的道路。

    但做视频这一块儿,她也没有放弃的想法。

    她依旧很热爱。

    说到这里。

    阮笛在茫茫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全都是脑袋,完全锁定不到想找的人。

    但她知道,她想找的人就在下面,在某个位置上,正沉默而专注地看着她。

    她吸了一口气,继续。

    “除了感谢我的父母和学校,我还想感谢一个人。”阮笛收回视线,顿了一下,隐约笑起来,“我的男朋友。”

    台下顿时一阵尖叫。

    她的叙述变为第二人称。

    “没有你出现,可能我现在还守着那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昼夜不分对着电脑直播。那样的生活我可能也会觉得很快乐,但那份快乐很单薄。”

    “现在我拥有了很多朋友,也不再惧怕新的尝试,总觉得现在就是刚刚好的样子,不会比此时更好的时刻了。”

    “是你改变了我,是你让我的人生变得五光十色。”

    “我以前说过,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是不用说谢谢的,但今天,我还是忍不住想说,谢谢你,谢谢你的一切。”

    她折上演讲稿,冲着人群微笑。

    台下掌声雷动,在空旷的操场上响了很久。

    阮笛深深呼出一口气,走下台,偷偷擦了擦手上的汗。

    其实她还是觉得这种场面好吓人,只不过她的伪装本领变得越来越好。

    幕后的大家还在忙活,阮笛简单打了招呼,从后台小门溜了出去。

    她拿出手机,想问问屈哲还有秦女士他们都在哪儿了。

    这时,一个身影在身旁突然出现。

    moon挽住她的胳膊,因为听她方才的发言,眼睛有些红:“阿迪,你太棒了!”

    “moon!”阮笛意外道,“我正想找你们,之前怎么找都没找到。”

    “我们躲在不显眼的位置啦,怕你紧张,接到尸山吩咐呢,叔叔阿姨也都跟我们在一起。”

    阮笛有些愣,他还真的……

    难不成,他还真的翻身农奴把歌唱,把阮书记也给命令了?

    她不可思议,这么牛的吗?

    moon拉着她:“你是不是没什么事了?”

    “嗯嗯,典礼应该就快结束了,就差拿证什么的,不着急,可以下午再去。”

    moon有些神秘:“那你跟我来。”

    “啊?”阮笛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一脸莫名地跟上。

    moon带她去了h大一棵很著名的大树下。

    那是一棵百年的梧桐树,树身粗大,被一圈棕色的木制座椅围了起来,左右还有几棵稍微小几圈的树,同样围了一圈座椅。

    此时,座椅上坐满了人。

    可不就是她找了半天的亲友团们……秦心岚、阮颐年、还有她的朋友们,都坐在那里,笑着冲她挥手。

    阮笛被moon带进那棵大树的树荫之下。

    她看到屈哲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站在树下,还捧着一束鲜花。

    他竟然换了一身衣服。

    阮笛心重重一跳,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绷起肩,攥住手指,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讲话还只是有些出汗的手,此时竟然开始轻微发抖。

    屈哲朝她迈了几步,两人之间只剩下半臂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阮笛被他看得脸都红了,小声问:“你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吴悠在一旁搭腔:“人紧张着呢,你怎么还催呢?”

    moon笑:“看来阿迪着急了呀。”

    “谁着急了……”阮笛脸变得更红,瞪了两人一眼。

    屈哲笑了下,依旧是没有说话,直到快把阮笛盯怒了,他才缓缓开口:“阿迪,你知道吗?你只要站在这里,我单单看着你,就想满足你的所有愿望。”